林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隨手一揮。
一道青色劍氣從指尖迸射而出。
劍氣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老太監的掌印在半空中被劍氣從中劈開,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劍氣去勢不減,從老太監的胸膛貫穿而過。
老太監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洞。
又抬頭看了看林龍。
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浮起一抹苦笑。
「大宗師與武聖之間一品之差......還真是猶如難以跨越的鴻溝......」
「陛下......老奴......先走一步了......」
話音落下。
他的身軀轟然倒地。
鮮血從胸口的窟窿中汩汩湧出,很快便染紅了殿內的金磚。
「不......」
慶皇親眼看著自己最忠心的貼身老太監死在面前,嚇得腿都軟了。
他踉蹌後退,被龍榻前的台階絆倒,整個人仰面摔在地上。
樣子狼狽到了極點。
周圍的御林軍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地上老太監的屍體。
大宗師都被一劍秒殺,更何況是他們?
然後齊刷刷地放下了手中的兵器,退到一旁跪倒在地。
不敢再動一下。
林龍走上前去,一把揪住慶皇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提了起來。
慶皇拼命掙扎,雙腿在空中亂蹬。
「放開朕!朕是大慶皇朝的皇帝!你們不能這樣對朕!」
林龍根本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拎著衣衫不整的慶皇從殿中走了出來。
一路上經過那些妃子和太監面前,所有人都低頭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曾經高高在上的慶皇陛下,此刻被人拎在手裡,連條喪家之犬都不如。
林龍提著慶皇走到殿外廣場上。
林長青和數十位武聖已經落在了廣場中央。
林龍將慶皇往地上一扔。
「尊上,找到了。」
慶皇摔在地上。
身上那件明黃色內襯沾滿了灰塵,頭髮散亂,嘴角還磕破了一塊皮。
他抬起頭,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林長青。
那雙冰冷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慶皇渾身都在發抖,膝蓋不受控制地彎曲,差點當場跪下。
但多年來的帝王本能讓他還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林長青身旁那些武聖的目光太冷了。
冷得他牙齒都在打顫,一個字都說不利索。
林長青淡淡開口。
「怎麼,你是不是想問,我們怎麼還活著?」
「是不是覺得我們應該死在那武帝傳承空間裡,被你效忠的那些妖魔大人一網打盡?」
慶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拼命搖頭。
「不......不是!朕沒有這樣想!朕從來沒有......」
林長青沒有再聽他辯解。
武帝之眼再次運轉。
慶皇丹田深處那團漆黑的妖魔血契印記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他視野中。
比那些大宗師供奉的顏色還要深得多。
這是與妖魔打了幾十年交道才能積累下來的程度。
「你丹田裡的妖魔血契,比那些供奉都深。」
林長青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看來你跟妖魔簽血契的時間,比他們都要早。」
慶皇聞言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徹底癱軟在地上。
他想否認。
想辯解。
想說那是別人陷害他。
但在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所有狡辯都是徒勞。
林長青轉過身,面對著整座皇城。
他的聲音在武帝境界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個京城。
每一個角落,每一條街道,每一個人的耳中,都清清楚楚地迴蕩著他的聲音。
「大慶皇朝慶雲老祖,勾結妖魔,殘害人族同袍,已伏誅。」
「慶皇身為人族皇朝之主,不思守衛疆土庇護子民,反與妖魔簽下血契,甘為走狗。」
「今日數罪併罰,判處死刑。」
話音落下。
慶皇癱在地上,整張臉都扭曲了。
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也知道再怎麼求饒也沒用。
但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跪在地上拼命磕頭,額頭磕在金磚上砰砰作響,磕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朕錯了!朕真的知錯了!求殿下饒命!」
「是老祖他蠱惑了朕!是妖魔逼著朕簽的血契!朕也是被逼的啊!」
「殿下開恩!朕願意讓位!朕願意把整個大慶皇朝都獻出來!」
「朕什麼都不要了!求殿下饒朕一條狗命!」
林長青低頭看著他,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剛才那十幾個供奉死之前,也是這麼說自己冤枉的。」
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在慶皇的腦門上。
慶皇的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人在那一掌之下化作一團血霧,連同他體內那道妖魔血契一起被徹底碾碎。
血霧被夜風吹散,連一滴都沒落到金磚上。
周圍那些武聖們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同情。
厲破空朝地上啐了一口。
「該殺。」
大夏皇朝的老祖更是冷哼一聲。
「堂堂一國之君,竟然心甘情願給妖魔當狗。這種人死不足惜。」
大周皇朝的白髮武聖搖了搖頭。
「大慶皇朝的高層,從老祖到皇帝,從供奉到朝臣,全都爛到根子裡了。」
廣場外圍。
那些被威壓震懾不敢輕舉妄動的朝臣們,親眼看著慶皇被林長青一掌拍成血霧,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
有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確認腦袋還在。
還有人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好幾層。
戶部尚書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臣,此刻臉色慘白得跟死人一樣。
他身旁的禮部侍郎更是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完了。
全完了。
慶雲老祖死了,那些供奉死了,連陛下都死了。
他們這些做臣子的,還能有好下場?
戶部尚書低聲說道,聲音都在發抖。
「怎麼辦?妖魔的計劃失敗了,老祖和陛下都死了......林長青肯定不會放過我們......」
禮部侍郎咬著牙,眼中閃過一抹慌亂。
「跑!趁現在他們還沒注意到咱們,趕緊跑!」
「咱們這些人誰沒幫皇祖幹過那些髒活?誰手裡沒沾過人血?留下來肯定是死!」
「跑?往哪跑?」
戶部尚書聲音都劈了。
「外面還有四十多位武聖!天上還有一位武帝!你能跑到哪去?」
禮部侍郎咬牙道。
「分頭跑!能跑一個是一個!只要進了山,鑽進密道,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幾位心中有鬼的大臣對視一眼。
然後同時轉身朝不同方向衝去。
有人朝皇城後門跑,有人朝偏殿的密道入口沖,還有人直接施展身法想從側牆翻出去。
這些大臣的修為都不低。
有好幾位都是七品宗師,甚至還有兩位是八品大宗師。
平日裡在朝堂上養尊處優,此刻卻全都爆發出了壓箱底的速度。
然而他們的身影剛一動。
林長青的神識便已經鎖定了他們。
不止是林長青,周圍那四十餘位武聖的神識也早就將整個京城籠罩得嚴嚴實實。
大夏皇朝的老祖目光一冷。
「想跑?看來這些人也都是妖魔的同黨!」
厲破空提起戰斧就要撕裂空間追上去。
林長青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看來整個大慶皇朝投靠了妖魔的朝臣,還真是不少。」
「那就一併清算了吧。」
話音落下。
林長青抬起右手。
五指虛握。
方圓數十里內的天地法則瞬間被他一手掌控。
那些正在拼命逃竄的大臣們同時感覺身體一僵,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他們拼命掙扎,想催動靈力掙脫束縛。
但武帝掌控的天地法則,豈是他們這些連武聖都沒踏入的人能抵抗的?
林長青五指輕輕一握。
一連串沉悶的爆裂聲從皇城各處傳來。
那些逃跑的大臣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全部化作了一團團血霧。
碎肉和骨渣散落一地,染紅了大半個皇城。
那些沒有逃跑的大臣們嚇得紛紛跪倒在地,面如土色,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林長青的目光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員。
武帝之眼掃過。
這些人丹田中沒有妖魔的血契印記,身上也沒有沾染過人族同袍的血氣。
確實是不知情的人。
不過品級一個比一個低,估計是妖魔瞧不上他們才倖免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