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
鎮南王府深處,段伯淵正站在庫房門口親自盯著最後一批靈晶裝箱。
數百年的積累實在太多,縱使動用了府中所有儲物法器,還是足足收拾了一整天。
此刻王府各處都堆滿了已經封裝好的箱子,只等天黑便悄然提前出發。
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段伯淵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他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好了投靠聖妖神教之後的美好藍圖。
就在這時。
「轟!!!」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
那威壓如同實質般砸在鎮南王府上空,整座王府的建築都在劇烈顫抖。
庭院中的假山轟然碎裂,池塘里的水被壓得炸起數丈高的水花,廊下的燈籠齊齊炸滅。
那些正在搬運箱子的護衛和奴僕被這股威壓直接壓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青磚地面,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有人想要掙扎著爬起來,但那股威壓如同山嶽般壓在背上,任憑他們怎麼用力都無濟於事。
王府深處。
段伯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抬頭,便看到一道魁梧的身影從天空中緩緩降落。
那人身穿白虎戰甲,肩扛一柄煞氣沖天的戰刀,落在王府正殿的屋頂上。
身後跟著二十道漆黑如墨的暗影身影。
每一道都散發著八品大宗師巔峰的氣息,列成兩排站在屋脊上,如同從深淵中走出的死神。
段伯淵瞳孔猛然收縮。
武聖!
一位貨真價實的九品武聖!
還有二十位八品大宗師巔峰!
他認出了來人的身份——林虎,林長青麾下四象聖衛之一,白虎聖將!
段伯淵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自己的計劃敗露了!
林長青派人來清算了!
可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的計劃究竟是怎麼泄露的?
他只在書房中對幾位心腹說過此事,那些心腹都是跟了他幾十年的老人,不可能出賣他。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段伯淵咬緊牙關,強壓下心頭的恐懼。
他不能坐以待斃。
對方只來了林虎一人,雖然是一位武聖,但他這邊有八位大宗師門客,上百名親信死士。
加上他自己,九位大宗師!
若是一起上......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他從手指上的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套通體金紋流轉的八階極品王甲,迅速穿戴整齊,又拔出一柄寒光凜冽的八階極品王劍。
全副武裝之後,他身上爆發出一股八品大宗師後期的強大氣息。
「所有人聽令!」
段伯淵暴喝一聲,聲音在王府上空迴蕩。
隱藏在王府各處的八位大宗師門客和上百名親信死士紛紛現身,雖然臉上都寫滿了恐懼,但沒有一個人退縮。
不是不想退,是沒有退路了。
他們跟段伯淵利益深度綁定,早已無法回頭,今天就算投降也是死路一條。
「諸位!」
段伯淵舉起手中的王劍,劍鋒直指屋頂上的林虎。
「今日唯有死戰,方有一線生機!」
「隨本王......殺!」
話音落下,他身先士卒,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殘影朝林虎衝去。
身上的王甲符文亮到極致,手中的王劍斬出一道數丈長的金色劍氣,如同實質般朝林虎劈去。
身後的八位大宗師門客和上百名死士也同時暴起,各種武技和法則攻擊如同暴雨般朝屋頂傾瀉而去。
刀光、劍氣、掌印、拳罡,鋪天蓋地。
林虎站在屋脊上,看著那些朝自己衝來的死士和門客,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群螻蟻,也敢對你林虎爺爺動手?」
他甚至連白虎戰刀都懶得拔。
只是抬起右手,隨意一掌拍下。
九品武聖的靈力如同火山爆發般從掌心噴涌而出,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掌印。
那掌印足有小半個王府那麼大,掌紋清晰可見,每一道掌紋中都蘊含著碾碎山嶽的恐怖力量。
段伯淵的金色劍氣還沒碰到掌印,便被掌風直接吹散。
段伯淵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躲閃。
但掌印覆蓋的範圍太大了,大到根本無處可躲。
他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將體內的靈力盡數灌入王甲之中。
八階極品王甲的防禦符文亮起刺目的金光,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厚重的金色護罩。
掌印落下。
金色護罩如同紙糊一般被拍得粉碎,王甲表面瞬間布滿裂紋。
段伯淵整個人被掌印狠狠拍進了青磚地面之中,砸出一個數丈深的人形大坑。
他躺在坑底,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鮮血從嘴裡一股接一股地往外涌。
身上的王甲已經徹底碎裂,手中的王劍只剩下一截劍柄。
八位大宗師門客和上百名親信死士更慘,他們連掌印的邊緣都沒碰到,便被餘波震得倒飛出去。
八品以下的死士當場被震成血霧。
只有那八位大宗師門客勉強活了下來,但也個個身受重創,癱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林虎從屋頂上跳下來,落在段伯淵砸出的那個大坑旁邊。
低頭看著坑底奄奄一息的段伯淵。
段伯淵艱難地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林虎。
他想說話,但喉嚨里全是血,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武聖......這就是武聖......」
「明明只差一個大境界......為何差距會如此之大......」
「本王修行多年突破至八品大宗師......卻連你一掌都接不住......何等不甘......何等不公......」
林虎嗤笑一聲。
「不甘?不公?」
「你這種連祖宗江山都能出賣的狗東西,也配說這兩個字?」
「尊上已經給過你機會了,可誰讓你自己找死呢?」
段伯淵還想說什麼。
林虎懶得再聽,隨手一掌拍下。
段伯淵的整個身體化作一團血霧,連同他身上那件布滿裂紋的王甲一起被碾成了齏粉。
叮叮噹噹。
幾枚儲物戒指從血霧中掉落在地上,還有那截斷裂的劍柄。
林虎彎腰將儲物戒指撿起來,又走到那八個還沒斷氣的大宗師門客面前,一人補了一掌。
八團血霧在王府庭院中依次炸開。
又是十幾枚儲物戒指到手。
林虎將這些戰利品全部收好,順手抓起其中一把儲物戒指,挨個探入神識查看。
這一看,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每一枚儲物戒指里都塞得滿滿當當——靈晶、靈材、丹藥、功法秘籍,分門別類碼放得整整齊齊。
光是八階靈材就有好幾十樣,七階靈藥更是堆成了小山。
「嘿,連戰利品都給俺裝好了,省得再去挨個搜刮。」
「這個什麼鎮南王還真是貼心啊,知道俺老林最煩翻箱倒櫃......」
他將所有儲物戒指全部揣進懷裡,心滿意足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衣襟。
然後轉身看向王府後院的方向。
那裡聚集著鎮南王府的所有家眷,按照段氏封王全部廢除爵位的命令,這些人本該被押送進京接受審查。
但段伯淵既然選擇了舉家叛逃投靠妖魔。
那就是叛族之罪。
林虎的聲音冷了下來。
「段氏廢王叛亂,舉家叛逃投靠妖魔,家屬殺無赦。」
話音落下,他隨手一揮。
周圍那二十尊如同雕塑般靜立不動的暗影神將同時動了。
它們從腰間拔出暗影戰刀,化作二十道漆黑的殘影沖入後院。
慘叫聲、哭喊聲、怒罵聲、詛咒聲在後院中此起彼伏。
「林長青!你不得好死!」
「林虎!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放過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上個月剛嫁進王府的!」
「嗚嗚嗚......福沒享幾天,苦全讓我吃了.......」
但二十尊八品大宗師巔峰的暗影神將出手,哪裡會留下任何活口。
不過片刻功夫,後院的慘叫聲便徹底平息了。
又過了片刻,那些暗影神將收回戰刀重新列隊,刀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沾。
因為它們的殺人方式跟林虎一樣——直接將目標打成了血霧。
偌大的鎮南王府,此刻到處都是斑駁的血跡。
但奇怪的是,一具屍體都找不到。
只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得讓人作嘔的血腥氣。
庭院角落裡,還剩下最後一群人。
那是鎮南王府的僕人和婢女,總多大四五百人,此刻全部縮在牆角擠成一團。
他們渾身劇烈顫抖,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要恐懼。
這些人全都是普通人,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二品武者。
剛才那位趾高氣揚的老管家也想跑,被一尊暗影神將隨手拍成了血霧。
鮮血濺了旁邊幾個僕人一身。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鬟嚇得渾身都在打哆嗦,聲音里滿是絕望。
「完了......我們也要死了......那些黑影連夫人都殺了......肯定不會放過我們這些下人的......」
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花匠面如死灰。
「我在這王府種了一輩子的花,連王爺的面都沒見過幾次,跟著鎮南王一天福沒享到,現在卻要跟著一起陪葬......」
眾人眼中都滿是絕望。
然而就在這時,林虎大步走了過來。
他看著這些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僕人,伸手在其中一枚儲物戒指里掏了一把。
然後取出幾百個個空置的小袋子,將手中的金銀細軟各自裝進袋子裡。
每個袋子裡裝了至少十兩銀子。
他將這些袋子隨手一拋,精準地懸浮在每一個僕人和婢女面前。
「這些是遣散費,拿著各自回家去吧。」
此言一出。
所有僕人和婢女都愣住了。
一個滿臉菜色、一看就是窮苦人家出身的小男孩瞪大了眼睛。
他看了看懸浮在面前的袋子,又看了看林虎,聲音都在發抖。
「大......大人,您不殺我們?還給我們錢?」
林虎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廢什麼話,讓你拿著就拿著,趕緊走。」
那小男孩顫抖著伸出手,將面前的袋子抱進懷裡。
他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了句「謝謝大人」,然後抱著袋子轉身就跑。
跑出王府大門,跑過空無一人的街道,一口氣跑出了好幾條街才停下來喘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鎮南王府的方向,確認那些黑影真的沒有追上來,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把懷中的袋子又抱緊了幾分,眼眶微微泛紅。
「謝......謝謝。」
其餘僕人看到小男孩安然離去,這才相信眼前這位殺神是真的要放他們走。
一個個連忙將面前懸浮的袋子取下,對著林虎連連鞠躬。
「多謝大人不殺之恩!」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大人長命百歲!百戰百勝!」
「不不不,應該是早日證道飛升!」
眾人七嘴八舌地道著謝,然後抱著各自裝滿金銀細軟的袋子,陸陸續續地離開了王府。
每個人的腳步都輕飄飄的,臉上的表情既慶幸又感激。
林虎看著這些人離去的背影,撓了撓頭。
他知道這些人只是鎮南王府內最下等的下人,甚至大多數連武者都不是,幾乎全都是普通人。
就算他們想跟著鎮南王叛變勾結妖魔,人家妖魔也還不要他們呢。
他又不是什麼濫殺無辜的人。
都殺光了,玷污尊上的人皇之名。
林虎收回目光,散開武聖級別的神識仔細掃過整座鎮南王府。
神識從每一間屋子掃過,從每一處密室掃過,從每一寸地下掃過。
確認沒有遺漏任何一枚儲物戒指或是藏在暗處的寶貝。
片刻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身後二十尊暗影神將一揮手。
「走!去下一個!」
二十尊暗影神將重新化作一道道漆黑的影子,悄然融入林虎身下的陰影之中。
林虎撕裂空間,消失在了鎮南王府上空。
夜風吹過。
曾經盛極一時的鎮南王府,此刻只剩下滿院斑駁的血跡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血腥氣。
以及大門上那半塊已經搖搖欲墜的「鎮南王府」匾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