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青對三人點了點頭。
「既然都到齊了,那就走吧。」
說著他便準備取出雙生山河圖。
但手伸到一半又忽然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在魏清、顧九淵、謝寒山三人身上掃過。
這三位都是九品武聖初期,接下來要坐鎮大慶皇朝的防線。
雖說妖魔被他屢次破壞計劃、損失了幾十尊聖境強者,短時間內大概率會老實一段時間。
但凡事都有萬一。
萬一妖魔那邊發了瘋,集中力量突襲大慶防線。
他們三個就算加上那位雲橫劍尊,面對九階後期甚至九階巔峰的妖聖,還是有不小的危險。
既然人都叫來了......那就好人做到底吧。
林長青抬起右手,隨意地在虛空中屈指一彈。
三道細如髮絲的金色劍意從指尖飛出,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三道劍意分別沒入了魏清、顧九淵和謝寒山的眉心。
三人同時感覺眉心微微一涼,像是有一滴水滴在了額頭上。
然後那股涼意便消失不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們都是武聖級別的強者,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多了一道極其恐怖的力量。
那道劍意安靜地蟄伏在丹田深處,散發出的氣息讓他們靈魂都在微微顫抖。
魏清下意識地用神識探查了一下那道劍意。
剛一接觸,他的神識便被劍意外圍的氣息彈了回來。
那感覺就像一隻螞蟻試圖去觸碰一座山。
他甚至有種錯覺......如果這道劍意完全爆發開來,恐怕連一尊九階巔峰的妖聖都扛不住。
「殿下,這是......」
魏清抬起頭看向林長青,眼中滿是疑惑。
顧九淵和謝寒山也同樣面露不解。
他們雖然不知道林長青做了什麼,但剛才那三道劍意沒入體內時,他們都沒有反抗。
因為他們知道,以林長青的實力,如果想害他們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
林長青收回手,語氣隨意地解釋道。
「沒什麼,只是在你們體內各留了一道護身劍意。」
「若遇到生死危機,這道劍意會自動激發,能幫你們擋下一擊。」
「擋下之後劍意便會消散,算是一道一次性的保命底牌。」
「以這道劍意可攻可防,並且威力也十分不俗,尋常妖聖哪怕是九階巔峰全力一擊也能擋住,足夠你們逃到安全的地方。」
此言一出。
魏清那雙狹長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護身劍意?
一道就能擋住九階巔峰妖聖的全力一擊?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武帝手段!
他原本以為自己只是來拜見一下這位傳說中的天武聖皇,然後就被送到大慶那邊去鎮守防線。
沒想到臨走前居然還得了這麼一份天大的機緣!
有了這道劍意,等於多了一條命!
顧九淵更是激動得連手裡的酒葫蘆都忘了喝,臉上那副淡然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能讓一位活了上千年、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武聖激動成這樣,可見這道護身劍意的分量有多重。
謝寒山雖然話不多,但他對林長青抱拳時那雙眼睛裡的感激幾乎要溢出來。
他是三人中最年輕的,只有一千餘歲。
身為武聖,他比誰都清楚武帝隨手留下的一道劍意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普通的保命底牌,那是一道足以震懾任何聖境妖魔的殺手鐧。
魏清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深深一躬。
聲音里比之前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感激。
「殿下大恩,老朽沒齒難忘!」
「此去大慶,定不負殿下所託,誓死鎮守防線,絕不讓妖魔越過一步!」
顧九淵也收斂起隨意的姿態,鄭重的對林長青抱拳。
「殿下這份人情,老朽記下了。」
「今後但有差遣,老朽這條老命就是殿下的。」
謝寒山抱拳沉聲道,聲音簡短卻無比堅定。
「謝某多謝殿下!」
太虛聖皇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撫著鬍鬚笑而不語。
心中卻是暗暗感慨。
殿下這收買人心的手段,簡直是順手拈來。
只是隨手彈出三道劍意,就把三個老傢伙感動得差點要以死相報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武帝護身劍意。
就算是放在天武大陸最頂尖的那幾個老怪物面前,也得搶破頭。
三人這次能跟著殿下,確實是撞了大運......
林長青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
隨即他心念一動,那幅古樸的雙生山河圖從眉心飛出,在他手中緩緩展開。
畫卷上山川河流栩栩如生,整個天武大陸的全貌再次呈現在眾人眼前。
魏清三人第一次見到這幅畫卷,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幾分。
林長青低頭在畫卷上找到大慶京城的位置,隨手將那片區域放大。
然後抬手一揮。
一股力量將魏清、顧九淵、謝寒山三人籠罩其中。
畫卷上忽然爆發出一陣柔和的青色光芒,那扇巨大的傳送門扉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魏清三人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吸力將他們全部吸入了畫卷之中。
隨即畫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聖皇府的大殿內。
.......
與此同時,大慶京城上空。
正值午後,距離林長青他們離開才過了不到半天的時間。
那些親眼目睹天武聖皇從畫中走出的百姓們,還在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
天空中再次憑空出現了一幅巨大的畫卷。
和之前一模一樣的青色光芒,一模一樣的十幾丈寬幅。
畫卷上浮現出三道陌生的身影。
一個面白無須身穿素灰長袍,一個身穿麻衣腰間掛著酒葫蘆,一個身穿藏青長袍背著漆黑長槍。
底下巡邏的士兵們再次被驚動。
「又來?這次又是什麼人?」
「看那三個人的模樣,好像也是武聖!」
「天武聖皇殿下這是要把大慶,呃呸,新虞當成武聖聚集地嗎?」
話音未落,畫卷上的三道人影開始快速凝實。
過了大約幾十息功夫,魏清三人便從畫卷中走了出來。
身後的畫卷緩緩縮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魏清低頭看著腳下的大慶京城,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片空蕩蕩的天空。
嘴巴張了好幾次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這就到了?從大虞京城到大慶京城,才用了幾十息的功夫?」
顧九淵取下酒葫蘆狠狠灌了一口,一雙老眼中滿是震撼。
「老夫活了一千多年,頭一回體驗這麼快的速度。」
「這件至寶簡直是神物中的神物。」
謝寒山沒有說話,但他握槍的手微微發緊。
他曾在千餘年間遊歷過天武大陸許多地方,深知從大虞京城到大慶京城有多麼遙遠。
即便是九品武聖全力撕裂空間趕路,也得耗費不短的時間。
而天武聖皇這件至寶,竟然只用了短短几十息就把他們三人一起送了過來。
這份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三人在半空中感慨了片刻後便收斂起激盪的心情。
按照原本計劃好的方案開始分頭行動。
.......
大虞京城。
已經更名為「天武聖皇」的聖皇府內。
林長青將雙生山河圖收起,轉身看向還沒離開的太虛聖皇。
太虛聖皇站在原地,臉上掛著一抹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腳下一個勁地往旁邊挪,但就是不開口告辭。
林長青一眼就看穿了這老頭的想法。
從雲橫劍尊突破之後,太虛聖皇就憋著一股勁兒。
今天難得有單獨相處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
林長青也不點破,只是隨口問了一句。
「三祖,要不要留下來喝杯茶吃些點心?」
太虛聖皇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了十倍。
「那老夫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自覺地走到客座上坐下,動作行雲流水。
一直侍立在大殿門口的劉伯聞言連忙應了一聲。
「老奴這就去準備!」
不多時,幾個丫鬟便端著茶水和各色精緻的點心走了進來。
太虛聖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裝模作樣地稱讚了一句。
「殿下府上的茶,還是一如既往的香。」
然後他放下茶杯,臉上那副笑容漸漸收斂,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
「殿下,老夫最近在修煉上又琢磨出了幾個困惑。」
「不知殿下能否......再為老夫指點一二?」
林長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果然不出他所料。
這老頭留下來就是為了這個。
不過他也理解,雲橫劍尊被指點一次就當場突破的事,對太虛聖皇的刺激確實不小。
卡在武聖后期這麼多年,誰不想更進一步?
「三祖但說無妨。」
林長青放下茶杯,語氣隨意。
太虛聖皇聞言臉上閃過一抹喜色,連忙將自己這些天積攢下來的困惑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從他卡在武聖后期瓶頸上多年的感悟,到最近嘗試衝擊武聖巔峰時遇到的具體阻礙。
每一個問題都問得極其細緻。
林長青聽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閉目思索了片刻。
然後他開始逐一解答。
太虛聖皇如同一個初入武道的學徒般,聚精會神地聽著。
生怕漏掉一個字。
.........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殿外的光線從明媚漸漸轉為昏黃。
又從昏黃轉為漆黑。
太虛聖皇帶來的那些困惑,被林長青一個一個地拆解開來。
每一個瓶頸的突破口在什麼地方,每一處關竅該如何發力,林長青都講得清清楚楚。
太虛聖皇越聽越是激動,越聽越覺得自己之前走錯了不少路。
有好幾處他以為是根基不夠紮實的地方,經過林長青一分析才發現其實是方向偏了。
等到最後一個問題解答完畢,殿外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太虛聖皇站起身來,對林長青深深一躬。
「多謝殿下!老夫此番收穫之大,不亞於當年突破武聖之時!」
林長青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時候不早了,三祖要不要留下來吃個晚飯?」
太虛聖皇連忙擺手,語氣里滿是感激。
「不必了不必了,今日已經叨擾殿下夠久了。」
「老夫這就回去閉關,爭取將今日所得盡數消化。」
「說不定......此番便有希望衝擊那道門檻了。」
說到最後一句時,他眼中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期待。
說完他再次對林長青抱拳一禮,轉身撕裂空間消失在聖皇府中。
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知多少倍。
.......
深夜,聖皇府後院。
林長青隨手布下一道力量屏障,將整座寢殿籠罩其中。
有了這道屏障,別說聲音了,連一絲靈力波動都傳不出去。
他可不想明天早上起來,又被林虎和金曜那兩個傢伙用那種眼神看著。
蘇婉清穿著一身輕薄的紗裙坐在床榻邊,長發披散在肩上。
昏黃的燈光灑在她臉上,將那本就精緻的五官襯得更加動人。
她仰著小臉看向林長青,眼中帶著幾分期待,又帶著幾分緊張。
「夫君,妾身在嬤嬤那裡學的本事可不少。」
「你......你準備好了嗎?」
林長青走到她面前,伸手勾起她的下巴。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
蘇婉清被他這樣看著,心跳不由得漏了半拍。
但她隨即深吸一口氣,仰起下巴毫不示弱地迎上林長青的目光。
「夫君儘管放馬過來,妾身受得住。」
林長青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讓為夫好好檢驗檢驗,你這一個月到底學了些什麼新本事。」
他伸手解開床榻兩側的帷幔。
輕紗帷幔緩緩落下,將床榻籠罩其中。
燭光透過紗帳,將兩道身影映在紗幔上。
若隱若現,朦朦朧朧。
這一夜。
帷幔內的動靜時輕時重,時緩時急。
時而安靜得只剩呼吸,時而又熱烈得讓整個床榻都在輕輕晃動。
蘇婉清果然沒有吹牛。
那嬤嬤教的本事確實不一般。
有些招式連他這個武帝都沒見過。
不過武帝終究是武帝。
到了後半夜,蘇婉清便已經潰不成軍。
軟綿綿地癱在他懷裡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
第二天早上。
林長青從床榻上坐起身來,只覺渾身舒爽神清氣爽。
他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蘇婉清,她裹著被子縮成一團,臉上還帶著幾分尚未褪盡的紅暈。
嘴角掛著一抹滿足的笑。
看樣子昨晚確實把她累得不輕。
林長青沒有叫醒她,自己起身讓丫鬟洗漱更衣。
等蘇婉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床上爬起來,走路時腿都有些發軟。
洗漱過後又親自去給林長青做了一桌豐盛的午飯。
吃完飯後。
林長青獨自坐在後花園的涼亭里。
一杯清茶在手,他的目光卻落在了遠方的天際。
腦海中思索著接下來的打算。
如今他已經突破到武帝初期,身上所有功法、武技和裝備全部提升到了十階極品。
真實戰力更是遠超同階,普通妖帝在他面前根本不是對手。
現在如果主動殺入妖魔界,那些妖魔也奈何不了他!
林長青確實動了這個念頭。
反攻妖界,徹底蕩平那些妖魔,從根源上終結這場持續了數萬年的人妖之戰。
這個想法在覆滅聖妖神教總教的時候就已經在他腦海中浮現過。
但他一番思索過後還是暫時放棄了這個打算。
妖魔界裡的妖帝不止一位。
九幽妖帝是妖帝中期,蝕魂魔帝也是妖帝中期,還有那個據說正在閉關衝擊妖帝巔峰的葬天妖帝。
一旦成功突破,那就是貨真價實的妖帝巔峰。
他雖然不懼任何一尊妖帝,但以一敵三還是有些冒險。
而且誰知道妖魔那邊還有沒有藏著其他什麼底牌?
畢竟是傳承了數萬年的勢力,說不定就有上古時期留下來的什麼大殺器。
還是穩妥一點比較好。
等簽到次數再多幾次,修為再提升一兩個小境界。
最好能突破到武帝中期甚至後期。
到那時候,再直接殺入妖魔界。
以絕對碾壓的姿態將三尊妖帝全部斬殺。
就算妖魔有什麼底牌也不懼。
他的底牌只會比妖魔更多更強。
想到這裡,林長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已經有了定論。
不急於一時,穩紮穩打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