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老祖趴在地上,感受著那幾股冰冷的殺意。
整座宋府靜得可怕。
只有夜風吹過殘垣斷壁的嗚咽聲。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靈植被碾碎後的青澀氣味。
他知道,自己此刻要是再不開口,宋家就真的要從青雲城除名了!
「幾位天君大人!且慢動手!」
白髮老者掙扎著仰起頭,聲音里滿是哀求。
「我宋家管教不嚴,冒犯了天君,確實罪該萬死。」
「但求幾位大人高抬貴手,給我宋家一條活路!」
「我宋家願意傾盡全族之力,賠償諸位大人!無論是要仙晶、靈材、功法還是產業。」
「只要我宋家拿得出來,絕無二話!」
他艱難地喘了幾口氣,又抬高了聲調。
「幾位天君大人貴為真仙,高高在上,我等天仙修士,在大人眼中不過螻蟻。」
「以大欺小,傳出去怕也會讓幾位大人面子上不好看吧?」
「還望幾位大人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饒過我宋家這一次!」
說完這番話,宋家老祖死死地盯著林長青。
那渾濁的老眼中滿是緊張和祈求。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活下去。
無論如何,都要帶領宋家活下去。
至於給那個不成器的紈絝子弟報仇?
他想都不敢想。
甚至他還在心中瘋狂咒罵。
那個孽障,招惹誰不好,偏偏去招惹一尊真仙天君!
還真會挑啊!
這哪是踢到鐵板,分明是直接撞上了天雷!
而且他心裡清楚。
今日宋家若是被滅門,城主府絕對不會替他們出頭。
城主府巴結這幾位真仙天君還來不及,怎麼可能為了一個覆滅的宋家,去得罪這種級別的強者?
說不定那邊為了討好這些天君,還會轉過頭來,對宋家散落在外的血脈趕盡殺絕!
那群牆頭草,他太了解了。
林長青聽完這番求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宋家老祖。
「傾盡全族之力賠償?」
他輕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
「本座瞧得上你們這點兒東西?」
「再退一步來說,若是現在滅了宋家,你們宋家的資源難道不是本座的?拿本座已經內定的東西來賠償本座?」
「老東西,你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林長青微微搖頭。
「至於以大欺小?」
「這修仙世界,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這麼簡單的道理,閣下活了這麼多年,難道還不明白嗎?」
他聲音驟然一冷,像是裹著萬年寒霜。
「你宋家三公子當街調戲本座手下聖將時,可曾講過道理?」
「你宋家高手圍殺本座聖將時,可曾想過公道?」
「如今被本座找上門來,倒想起以大欺小了?」
「你們宋家,還真是會挑時候講規矩。」
林長青目光如刀,掃過宋家眾人。
「管教不好族人,就要付出代價。」
「本座的人,不是誰都能動的。」
「既敢動,那宋家今日當滅。」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道天雷劈在宋家眾人心頭。
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意。
宋家老祖聽完,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宋家其他人更是如墜冰窟。
真仙不可辱......
他們心裡再清楚不過。
對方這是鐵了心要滅宋家,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幾個宋家長老癱在地上,渾身抖得厲害。
「都怪那個畜生!都怪那個畜生啊!」
「要不是他惹了天君大人,宋家何至於此!」
「我們宋家數萬年的基業,今日竟要毀在一個孽障手裡!」
他們心中又恨又悔。
恨那個紈絝子弟不長眼,恨這幾尊真仙太過霸道,更恨自己太弱小。
若宋家也有一位真仙天君坐鎮,何至於被人如此欺凌?
可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如果。
宋家老祖慘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不想死。
更不想宋家就此斷絕。
既然求饒無用......那就只能拼了!
「既然閣下執意要滅我宋家,不給一點活路......」
他艱難地撐著地面,竟一點點地站了起來。
雖然那真仙威壓還壓在他身上,讓他渾身都在發抖。
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瘋狂。
「困獸猶鬥,何況是人?」
「今日就算我宋家覆滅,也絕不讓諸位好過!」
話音落下,宋家老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噴在身前。
他雙手快速結印,周身仙力瘋狂涌動。
「以我神魂為引,以我仙血為媒!」
「燃我三十萬年壽元,換一時無上之力!」
嗡!!!
一股狂暴的氣息從宋家老祖體內轟然爆發,他原本枯瘦的身軀突然鼓脹起來。
白髮狂舞,衣袍獵獵作響!
天仙后期的瓶頸被瞬間衝破。
天仙巔峰!半步真仙!
他的氣息還在向上攀升,越來越強。
天仙修士壽元極限不過六十萬年。
他這一口氣燃掉三十萬載,幾乎將剩餘壽元掏空。
就算今日能僥倖逼退強敵,事後也必然修為大跌且神魂受損,餘生再無半分突破可能。
更何況禁術反噬猛烈。
一旦施展。
即便活下來,也只是拖著殘軀等死。
可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族滅就在眼前,宋家數萬載傳承將斷......
若不拼這一把,今日誰也活不下去。
活著,保住宋家最後一點血脈,才是他此刻唯一的念頭!
「老祖!」
「老祖在燃燒壽元,施展禁忌秘法!」
宋家眾人看到這一幕,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互相之間通過神識快速交流。
「老祖要拼了!」
「說不定......說不定我們還有機會!」
「若老祖能拖住那幾位天君一時半刻,我們或許能趁亂逃出去幾個,為宋家留下最後一點血脈!」
眾人心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畢竟老祖此刻爆發出的氣息,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那氣息中甚至隱隱觸及了某種玄妙的層次!
可就在宋家老祖的氣息還在不斷攀升之際。
林長青動了。
他目光平靜,像在看一隻拼死掙扎的困獸。
「禁忌秘法?」
他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
「勇氣可嘉。」
「但可惜,你連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話音落下。
林長青眉心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
神魂刺!
一道無形無影的神魂之力瞬間凝聚,如同天地間最鋒利的尖刺,直接刺入宋家老祖的識海深處。
「啊——!!!」
宋家老祖猛地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那叫聲痛苦到了極致,如同一隻受傷的老狼。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原本瘋狂攀升的氣息驟然停滯,然後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一般急速潰散。
宋家老祖的雙眼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
神魂本源於這一擊之下,徹底碎裂。
他的身體也因為禁忌秘法的反噬,開始不受控制地膨脹。
「不——!」
宋家眾人絕望地嘶喊。
緊接著。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宋家老祖的身體直接爆開,化為一團漫天血霧。
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有留下。
夜風吹過,血霧隨風飄散。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
宋家眾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個如喪考妣,眼中滿是絕望。
他們宋家最強的老祖,活了幾十萬年的存在,就這麼隕落了?
連對方一招都沒接下?
不對,對方甚至連手都沒抬一下。
只是心念一動老祖就死了。
「老祖!!!」
不知是誰先哭喊了出來。
緊接著,整個宋府哭聲一片。
「老祖您死得好慘啊!」
「我們宋家到底做錯了什麼!」
「先是三公子,再是七位供奉,如今連老祖都死了!」
「完了......徹底完了......宋家要沒了......」
那種先是絕望,又重燃希望,再徹底絕望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
像是有無數把刀,在他們心上一刀刀地割,而他們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有幾個宋家族人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們癱在地上,眼神呆滯,嘴唇不停哆嗦。
「真仙......這就是真仙嗎......」
「天仙在真仙面前,連螻蟻都不如......」
「我們宋家,竟然妄想反抗這種存在......」
「真是痴人說夢......痴人說夢啊......」
宋遠山此刻也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眼睜睜看著老祖化成血霧,心中的恨意壓過了恐懼。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臨死之前也要過一把嘴癮!
宋遠山猛地抬起頭。
他死死地盯著林長青,眼中滿是怨毒。
「你不得好死!」
他瘋狂地咒罵起來。
「你身為真仙天君,竟然如此恃強凌弱!」
「今日我宋家上下數百口人,全都死在你的手上!」
「我詛咒你!我以我的神魂詛咒你!」
「總有一天,你會遭到報應的!你會死得比我們還要慘一百倍!一千倍!」
「我詛咒你道侶永墮輪迴!我詛咒你——」
他話還沒說完。
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林虎面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你剛才,罵誰?」
他的聲音冷得可怕。
不等宋遠山回答,林虎已經伸出了手。
那隻手如同鐵鉗一般,直接掐住了宋遠山的脖子。
然後輕輕一提。
宋遠山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他的雙腳離地,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敢辱罵尊上?誰給你的膽子?」
林虎的聲音里滿是森寒之意。
他手中微微用力。
「咔嚓咔嚓」幾聲,宋遠山的脖子傳出一陣脆響。
可林虎並沒有直接殺他。
他手中燃起一絲白虎精氣。
那精氣如同細針一般鑽入宋遠山體內,順著經脈遊走。
所過之處,如同千萬隻螞蟻在啃食。
「啊——!!!」
宋遠山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那痛苦顯然比他剛才被威壓壓制時要強上百倍。
他渾身抽搐,五官扭曲得不成人形。
眼淚鼻涕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殺了我......殺了我!求你殺了我!」
「我錯了!我不該罵......殺了我吧!」
宋遠山痛苦地哀求著,可林虎卻絲毫沒心軟。
「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
他繼續折磨了幾息。
對宋遠山來說,那幾息比幾萬年還要漫長。
最終,林虎手中一用力。
「咔嚓!」
宋遠山的脖子被直接掐斷。
屍體被林虎隨手丟了出去,砸碎了一座假山。
「下輩子記得管好自己的嘴。」
林虎拍了拍手,語氣冰冷。
宋家眾人看到這一幕,全都嚇得渾身發抖。
原本幾個也打算跟著家主一起咒罵的人,識趣地閉上了嘴。
不,不只是閉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可不想在臨死之前再被這般折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