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東海站在船舷邊看著下方那片曾經讓無數戰士流血犧牲的乾枯海床,此刻平靜得只剩下風吹過礁石的呼嘯聲。
他知道,這場持續了無數個日夜的海防戰爭,在今天正式畫上了句號。
回到中心島營地,張東海連口水都顧不上喝,立刻下令讓所有能調動的戰士帶上運輸車去乾枯海床上收集變異獸的晶核。
東方婉那一劍下去,海溝兩岸鋪了厚厚一層碎屍殘骸,光是今天一天的收穫就頂得上以往的總和。
後勤處的幾個軍官拿著統計表格跑來跑去,滿臉都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你先別急著高興。」
林默在張東海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瞳孔深處幽光一閃,迷心大法直接催動。
張東海的眼神從震驚漸漸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恭順,最後單膝跪地沉聲道:
「主人。」
「起來吧,叫大人就行!
我交代幾件事,你逐一落實。」
林默靠在椅背上,開始逐條吩咐。
「第一,組織兵力有序清理周邊廠區,所有能用得上的設備器械、交通工具、港口設施、輪船、機場設備,統統收集起來統一存放,我以後會來取。
第二,給中心島所有倖存者登記信息,姓名年齡職業技能一樣都不能少,有專業技能的人,我有大用!」
林默打算從這批人里挑一部分送往一號世界。
現在一號世界的地盤基本已經全面收復,君主立憲改革正在推行,各地都需要大量有現代知識背景的人手來填充行政和技術崗位。
這些人都是受過現代教育的,綜合素質和眼界遠超一號世界的普通百姓,安置到各個崗位上正合適。
至於忠誠度的問題,有東方婉這個大乘期坐鎮,就算有人想造反也能輕易鎮壓。
「第三,幫我找幾個人,名單和畫像我晚會給你!」
林默打算讓張東海幫忙找一下這個世界的楊柳蘇晴林清月等人。
畢竟這可是超級加倍。
「屬下明白。」
張東海一一記下,又問道,
「大人,附近還有好幾個大型倖存者營地,之前名義上都歸東南戰區管轄。
要不要屬下發函讓他們過來報到?」
「不用發函。」
林默站起身,從空間中取出飛舟,
「我們親自去,展示一下實力,不然他們不會心甘情願的寄人籬下!」
接下來的幾天裡,林默駕駛著飛舟帶著東方婉、張東海和幾個熟悉東南地區分布的軍官,挨個拜訪了東南區域大大小小的倖存者營地。
每到一處,東方婉先展示大乘期的氣息,飛舟往營地上空一停,幾個刺頭營地還想推脫,被直接東方婉一劍把營區門口的廢棄裝甲車劈成兩半之後全都老實了,紛紛表示願意服從中心島的統一調度。
林默也懶得跟這些人廢話,統一命令。
所有營地即刻拔營,帶著全部物資和人口遷往魔都中心島。
不到一個月,東南地區大大小小好幾十個倖存者營地全部搬遷到中心島附近。
總人口迅速逼近百萬大關。
在二號世界呆了幾日的林默感覺時間差不多了,算好時間,將東方婉收入空間,把那件隱靈仙衣取出。
黑色長袍一上身,他周身的氣息瞬間被遮蔽得乾乾淨淨,連靈力波動都被壓到了最低。
他站在鏡子前打量了自己一番,確認沒有任何破綻之後,意念一動回到了三號世界。
落腳點還是上次黑風谷附近的那片山坡。
他蹲在岩石後面放出神識掃了一圈,唐家的飛舟果然不在了,谷口那些等著參加鬼市的散修們也沒了蹤影。
林默拉了拉兜帽,將臉遮得更嚴實了些,順著山路朝鬼市入口走去。
黑風谷的鬼市設在一片天然形成的溶洞之中,入口處有兩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修士守著,每人交了十塊下品靈石的入場費便放行。
溶洞內部極為開闊,鐘乳石從洞頂倒懸而下,四處鑲嵌的螢光石將整個洞窟映得幽綠幽綠,勉強能看清周圍的環境。
洞窟兩側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地攤,有的攤主用粗布鋪在地上,上面零零散散地擺著幾瓶丹藥和幾件品相普通的法器;
有的攤主則直接支起一張破木桌,桌上擱著幾塊用舊布擦得鋥亮的玉簡,上面刻著功法秘籍的殘篇。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味、劣質丹藥的焦糊味,偶爾還夾雜著幾縷從某處飄來的腐臭,也不知是哪個攤主從哪具屍體上扒下來的儲物袋還沒洗乾淨就擺出來賣了。
他沿著洞窟的主通道慢慢往裡走,每經過一個攤位便掃視一圈。
這些散修的東西大多品階不高,偶爾有幾瓶品相不錯的丹藥也大多是結丹期以下用的,對他這個金丹巔峰幾乎沒有幫助。
他又向幾個看起來消息靈通的攤主打聽了化嬰丹的消息,結果不是搖頭說最近沒聽過,就是聳肩說這東西可遇不可求。
有個常年混跡鬼市的掮客倒是見過一次,說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當時一枚化嬰丹被人用幾十萬下品靈石的天價拍走,自那以後鬼市再也沒出現過第二枚。
林默揉了揉眉心。
化嬰丹這東西在散修圈裡果然稀奇,靠鬼市碰運氣確實不太靠譜。
他索性將目標轉向了那張蓬萊仙島的地圖。
如果仙島上真有仙人留下的仙丹,直接飛升了,還化什麼嬰?
從鬼市出來時天色已經快亮了,晨光將遠處的山脊染成淡淡的金色。
他將飛舟從空間中取出,剛準備登舟離開,三道身影便從山谷出口兩側的亂石堆後面竄了出來,呈品字形將他圍在中間。
為首的是個元嬰巔峰的虬髯壯漢,肩頭扛著一柄品相不錯的飛劍,敞開的衣襟露出胸前一撮濃密的黑毛。
左邊是個瘦高個,手裡捏著一把泛著藍光的匕首;右邊則是個身形臃腫的胖子,臉上堆著人畜無害的笑容,但手裡那把鬼頭刀上還沾著沒幹透的血跡。
三個人的目光在林默身上的黑袍和身後的飛舟上來回掃了好幾遍,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這位公子,一個人出來的?
這黑袍和這飛舟都不便宜吧?
不愧是唐家的公子哥,派頭就是大啊!」
虬髯壯漢扛著劍朝林默晃了晃,臉上的橫肉擠出一個猙獰的笑,
「哥幾個在鬼市蹲了一宿,什麼好東西都沒撈著。
唐少既然這麼闊氣,不如借給哥幾個分點靈石花花,就當交個朋友。
否則……」
他將肩頭的飛劍往地上一頓,劍尖在岩石上砸出一溜火星,
「這黑風谷里死個個把人,連屍首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