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子剛踏入焦黑土地的邊緣,那些原本緩緩蠕動的觸手猛地竄了起來,直接其整個人裹成了一個黑色的繭。
繭里連慘叫聲都沒傳出來,只是劇烈地收縮了幾下,然後觸手重新散開,地上什麼都沒剩下,連骨頭渣都沒了。
林默倒吸了一口涼氣,徹底打消了上去的念頭。
就在他轉身離開從長計議時,卻發現王靈官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他身後不遠的地方,手中金鞭高高舉起,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卻不是盯著林默,而是死死地盯著剛才韃子被吞噬的那片焦黑。
顯然是被沒有身份令牌的韃子吸引過來的。
林默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自己拿那些觸手沒辦法,但王靈官可是天庭正神,手中的金鞭也是貨真價實的仙器。
這個金甲神將的設定是無差別攻擊所有擅闖天庭的人,只要把人引到黑色觸手的範圍之內,王靈官就會追進去。
到時候不管是王靈官的金鞭砸爛了那些觸手,還是觸手把王靈官吞了,對他來說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他迅速在腦中推演了一遍行動的路線。
從兜率宮門口到焦黑土地邊緣的距離,王靈官的追擊速度,韃子俘虜的奔跑速度,每一個變量都在他腦海中飛速運轉。
確認這個方案有足夠的成功率之後,他毫不猶豫地朝遠處狂奔而去。
他必須拉開足夠的距離,才能有時間完成這場釣魚行動。
跑出足夠遠之後,林默意念一動回到一號世界。
從連海縣的戰俘營里拎了個韃子俘虜,再次回到秘境。
他將俘虜放在焦黑土地邊緣約莫萬步的位置,然後迅速躲到遠處一根斷裂的石柱後面。
王靈官很快便循著生人的氣息追了過來,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不過呼吸的工夫,金甲身影便出現在俘虜面前,金鞭高高舉起,一鞭砸下,地上只留下一個人形的血泥印記。
林默蹲在石柱後面默默地觀察著王靈官的位置。
「這應該差不多了吧!」
他來回打量著王靈官和黑色焦土之間的距離,見差不多後,他立即再次返回黑色焦土的邊緣。
穿越回一號世界,這次他直接拎了兩個俘虜回來。
沒有絲毫猶豫,一個接一個地直接往焦土中央扔去。
俘虜們慘叫著在空中飛過。
王靈官聞著味再次出現,並毫不猶豫的追著這些闖入者踏入了焦黑土地的範圍。
就在他的金靴踩上那些龜裂的焦黑泥土的瞬間,周圍的黑色觸手猛地從地面竄起,如同無數條聞到血腥味的毒蛇,瘋狂地朝王靈官的金甲攀附而去。
金甲上殘留的天庭正神之力將那些觸手燒得滋滋作響,大片白色的霧氣從接觸面蒸騰而起,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臭味。
王靈官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金鞭瘋狂地揮舞著,每一鞭砸下都有大片的黑色觸手被砸成碎泥,黑色的汁液四濺飛射。
但觸手實在太多,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地湧來,王靈官身上的金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金甲上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然而就在王靈官即將被觸手徹底淹沒的瞬間,他一記橫掃千軍的金鞭誤打誤撞地砸在了玉台正中央的蓮花之上。
咔嚓一聲脆響,玉台表面出現了幾道細密的裂紋,那朵含苞待放的玉蓮劇烈震顫,然後緩緩綻放。
一道耀眼的七彩霞光從蓮心中沖天而起,將整片焦黑土地上的黑氣都逼退了數丈。
蓮心中間蜷縮著一個身穿七彩霞衣的絕美女子,她的肌膚雪白如凝脂,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那些血管在她皮膚下不停閃爍蠕動,仿佛活物一般。
她的左眼仙氣飄飄,眼波流轉間仿佛能看穿世間一切虛妄;
右眼卻猩紅如血,瞳孔深處翻湧著滔天魔氣。
她緩緩站起身來,七彩飄帶在身後無風自動,目光越過殘破的玉台落在王靈官身上,開口時聲音里裹挾著萬古的滄桑和沉重的威嚴:
「王靈官,你壞了三界大事!」
她身上的七彩霞衣猛地綻放出耀眼的金光,兩條飄帶如蛟龍般席捲而出,每一次揮舞便有大量黑色觸手被打散。
她足尖輕點玉台,整個人凌空而起。
腳下那座玉台在她飛離的瞬間徹底碎裂,露出的位置是一個拳頭大的深坑,深坑裡黑氣翻湧,不斷有巨大的黑色枯爪從深坑中伸出,每隻枯爪都覆蓋著厚厚的鱗甲,指甲鋒利如鐮刀。
女子的飄帶將幾隻剛剛爬出的枯爪擊得粉碎,隨後一把抓住還在與觸手廝殺的王靈官的後頸,將這個金甲神將直接塞到了洞口之中。
王靈官的身體堵住洞口的同時,殘餘的金光與黑氣在縫隙處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做完這一切,女子臉上的決絕之色更濃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還在不斷湧出黑氣的深坑,深吸了一口氣,猛地一踏地面,整個人凌空旋轉,以一個觀音坐蓮的姿勢直接坐在了洞口之上。
她的身體如同一座活著的封印,將洞口死死壓住,周身金光與魔氣在皮膚下交替閃爍,一張臉忽明忽暗。
左半邊聖潔如仙,右半邊猙獰如魔。
她仰天長嘯一聲,閉上了眼睛。
周圍漸漸歸於平靜,地面上只剩下黑色觸手也在微微抽搐後緩緩消散,證明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並非幻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