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沒錯。
手術結束不到半小時，謝承安和唐岳就找到了李聞舟。
「李主任。」
李聞舟正在笑呵呵的和一旁的何序二人誇讚剛才的手術，見唐岳兩個人來找，他還有些疑惑的問。
「兩位主任有什麼事嗎？」
「我們找顧臨。」
李聞舟目光有些警惕的看著二人。
「找顧臨？」
唐岳咳了咳，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聊聊剛才的手術。」
「順便…請顧臨吃個飯。」
李聞舟看了一眼謝承安，又看了一眼唐岳。
然後偏頭看向一旁有些呆滯的何序和趙副主任，像是在詢問二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最後他轉頭看向顧臨，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
這才第一天，就已經發展到單獨請吃飯了？
在李聞舟依依不捨又帶著幾分擔憂的目光中，顧臨跟著唐岳兩個人走了。
幾個人的腳步剛邁出去，李聞舟就有些急切的拿出手機，把信息發給了韓紹庭。
【北協的人晚上單獨請顧臨吃飯！】
韓紹庭的回覆來得很快。
【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
【你不知道顧臨是院裡的寶貝疙瘩嗎？】
【你帶出去也就算了，怎麼也不看好點？】
韓紹庭的回覆一句接著一句，說完李聞舟他才有些解氣的問。
【誰請的？】
李聞舟閉了閉眼。
【急診科的兩個主任，謝承安和唐岳。】
幾秒後，他就看到韓紹庭回復了十個大字。
【李聞舟，你是不是炫耀了？】
李聞舟本來還有些心虛，隨即他腦海中突然想到什麼，當場就不樂意了。
【你還說我呢！還不都是跟你學的嗎？】
他想了想，又發了一條。
【再說了，顧臨這孩子本來就很優秀，你能忍住不炫耀嗎？】
兩個人又吵了兩句，韓紹庭被他氣的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韓紹庭就撥通了鄭院長的電話號碼。
電話一接通，他是一點關子都沒賣，直接就把這個事給鄭清遠說了。
「鄭院長，顧臨要被北協拐跑了啊！」
「李聞舟他是一點都不護啊！」
鄭院長正在看文件，聽到這句話，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
「什麼？」
「剛剛李聞舟給我打電話，說北協兩個主任單獨請他吃飯。」
鄭院長沉默了一會兒，還想要說服自己。
「韓主任，請吃飯和拐人之間，是不是還差了不少步驟？」
韓紹庭嘆氣，回答得相當認真。
「院長啊，等步驟都走完就晚了啊！」
鄭院長：「……」
他掛了電話以後，坐在辦公室里想了一陣，最後撥給了周文遠。
周文遠正在急診看病歷，接到鄭清遠的電話，他還有些意外。
「院長？」
「顧臨去北協了，你知道吧？」
「知道。」
「那邊對他似乎很感興趣。」
周文遠翻病歷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眯了眯眼。
「發生什麼了？」
「具體我也剛聽說。」
鄭清遠把韓紹庭給他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的又給周文遠說了一遍，最後他嘆了一口氣，總結道。
「我現在已經開始擔心北協搶人了。」
周文遠聽完，沒說話，就聽鄭院長那邊接著說道：
「等顧臨回來，你跟他聊聊，他最聽你的。」
「醫院對他後面的培養也該認真安排了，總不能一直讓幾個科室互相搶。」
周文遠沉默了片刻，說道。
「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他看向手機上的日期。
顧臨這才出去第一天啊！
他忽然有些想知道，這人到底在北協幹了什麼。
*
另一邊，顧臨三個人來到了北協附近一家私房菜館的包間裡。
從坐下開始，他就覺得氣氛不太對。
謝承安坐在對面，唐岳坐在顧臨旁邊。
兩個人點完菜以後，誰都沒急著吃，酒倒得倒挺快。
顧臨看了眼自己的杯子，滿的都快溢出來了。
「謝主任，我明天還得參會。」
「少喝點，沒啥問題。」
謝承安說完，自己先喝了一口。
唐岳從進門以後已經看顧臨好幾次，十幾秒後，他有些按捺不住的開口了。
「顧醫生，你知道我和謝主任的老師叫什麼嗎？」
顧臨夾菜的動作停了片刻，隨後，他禮貌的微笑。
「抱歉唐主任，我沒怎麼關注過這方面。」
唐岳眯了眯眼。
「顧臨。」
「我和謝主任的老師，也叫顧臨。」
唐岳看著他，像是在看著記憶里的那個人。
「跟你一模一樣。」
顧臨低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
「唐主任，名字一樣的人有很多。」
謝承安笑了一下，一點馬虎眼都沒打。
「要是只有名字一樣，我們今天就不會坐在這兒了。」
顧臨抬頭，看著謝承安這小子的笑容，就知道他沒憋好屁。
謝承安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顧臨，試圖用目光壓力他。
看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
「我老師看疑難病例時，也喜歡從最早的症狀往後看，後來檢查越多，他越往前翻。」
「他說過，病歷是人整理的，會漏，會亂，會被某個診斷帶著跑，但是病人的病不會配合我們改時間。」
顧臨拿著杯子的手緩緩放下，努力使自己表情繃住。
謝承安的目光依舊直直盯著他，一旁的唐岳喝了一口酒。
「他做手術也跟你像，遇到最危險的位置，他從來不要求把術野弄得特別漂亮，他更在意的是這一步值不值得做。」
「今天你說房室溝那一段留著，我差點以為是我老師回來了。」
顧臨笑了笑，語氣有些無奈。
「謝主任，您誤會我了，我只是恰巧看過那篇論文。」
說完，他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
「我也不知道那是您二位的老師啊。」
顧臨語氣誠懇，他邊說邊嘆氣，一副「這都能被誤會」的樣子。
「但是論文裡面沒寫上腔靜脈和右心耳之間那個層次。」
唐岳一句話把路給堵死了。
顧臨嘴巴動了動，剛想說些什麼，就聽到謝承安那邊也開口了。
「論文裡也沒寫看到黃色脂肪以後就停。」
唐岳緊接著補充。
「更沒寫右心耳根部那支小血管。」
顧臨：「……」
果然，這頓飯自己就不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