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門外，羅景和三人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被定下。
幾分鐘後，顧臨從辦公室里走出來。
三個人聽見腳步聲，連忙跑到旁邊的走廊里。
顧臨有些無語，真當他耳朵聾了？
三分鐘後，醫生辦公室里，顧臨把通知放到桌上。
「院內病例分析賽，你們三個也要報名。」
心中不好的預感變成了現實，聽見這句話，羅景和整個人卡在原地。
秦越伸手拿起通知，程硯和羅景和也湊了過來。
三個人把規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表情越不對。
電腦隨機推送病例，限時完成診斷分析，鑑別診斷，還有下一步檢查計劃和治療方案。
後面還要現場答辯。
羅景和咽了咽口水，他小心翼翼的看向顧臨。
「顧老師，我們三個也要參加嗎？」
「嗯。」
羅景和又確認了一遍。
「跟全院的住院醫、規培生，還有研究生一起？」
「嗯。」
羅景和看著通知上的「省賽選拔」幾個字，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是不是有點突然？」
秦越把通知放回桌上，語氣還算冷靜，只是眉頭有些擔心的皺了起來。
「顧老師，我看影像還行，但也只是能看出哪裡不對。」
程硯推了推眼鏡，臉色也沒比他輕鬆多少。
「我更麻煩。」
「理論題我能做，可這種比賽考的是臨床判斷，病人資料一多，我可能會把能想到的病全寫上去，最後反而分不清主次。」
羅景和聽完，表情更複雜了。
「你們兩個至少還能寫一寫。」
「我可能看完第一遍，連從哪兒下手都不知道。」
「而且……」
羅景和有些忐忑的耷拉下腦袋。
「顧老師，你參加的話，肯定會被很多人關注。」
「我們三個跟著一起報名，要是答得太差，別人會不會覺得心外科把名額浪費了？」
這句話說完，辦公室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顧臨看著他們，有些無奈。
小小年紀，腦子裡怎麼想這麼多呢？
顧臨把通知拿起來，放到三個人中間。
「比賽還有三天。」
聽顧臨這樣說，羅景和眼神更絕望了。
顧臨看著他們，安慰道。
「所以現在緊張也沒用。」
羅景和：「……」
秦越抬起頭，眼睛盯著顧臨，有些亮。
「顧老師，我們怎麼練，才能不拖後腿？」
顧臨拿起筆，在白紙上寫下四行字。
病程順序、核心症狀、矛盾檢查、治療反應。
「先練這四個。」
程硯看著紙上的字，有些疑惑的問道：
「顧老師，我記得還有診斷。」
「診斷後面再說。」
顧臨把筆放下，一點點進行分析。
「很多病例看起來難，病名罕見只占一部分原因，更多時候，是因為資料太散。」
「病史、檢查、用藥、治療反應，全都混在一起，看的時候很容易被異常指標帶著走。」
顧臨指了指紙上的四行字。
「所以第一步，我們先把病人的病程理清楚。」
他說著，開始分配任務。
第一個是秦越。
「秦越，你負責影像和檢查對應關係。」
秦越聽話的點點頭。
「明白。」
顧臨又看向程硯。
「程硯，你負責整理相關指南和鑑別診斷。」
程硯認真記下。
「好。」
最後輪到羅景和。
羅景和非常認真的坐直，見顧臨不說話，他有些著急的問道。
「顧老師，我呢？」
顧臨摸了摸下巴，略微思考後說道。
「你負責最後的匯報。」
羅景和眼睛瞪大。
「我嗎？」
「嗯。」
羅景和有些感動，他沒想到顧老師竟然對他這麼信任，他有些受寵若驚的開口。
「顧老師，為什麼是我？」
顧臨回答得很平靜。
「因為就你話最多。」
羅景和：「……？」
秦越低頭笑了一聲，程硯也沒忍住。
羅景和有些被打擊道。
「顧老師，這個理由雖然合理，但聽起來有點扎心。」
顧臨把通知推給他。
「病例分析賽答辯時，最怕腦子裡知道，但是嘴上講不出來。」
「你負責把他們兩個的分析整理成三分鐘匯報。」
「說清楚主訴、病程、診斷依據和處理方案。」
羅景和認真的點頭。
「好！」
顧臨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七點，示教室，我們開始第一輪練習。」
「你們三個各準備一個病例思路，我會挑你們的問題。」
顧臨說完，三個人心裡更沒底了。
羅景和小聲問：
「挑得狠嗎？」
看著三個人緊張的表情，顧臨彎唇笑了笑。
「看你們表現。」
晚上七點，心外示教室的電腦準時亮起。
第一份病例資料投到屏幕上。
【患者，女，二十九歲。】
【主訴：下腹痛八小時，加重伴頭暈一小時。】
【現病史：患者八小時前無明顯誘因出現下腹疼痛，起初以右下腹為主，呈持續性脹痛，期間自行服用止痛藥，效果不佳。
一小時前疼痛明顯加重，伴頭暈、出冷汗，站立時眼前發黑。
急診分診時患者訴「最近胃口差」，伴少量陰道流血，自認為月經提前。】
【既往史：平素月經不規律，末次月經約六周前，未婚，有性生活史，否認明確避孕藥使用史。】
【查體：體溫36.8℃，心率118次/分，血壓92/58mmHg，面色差，下腹壓痛，以右下腹明顯，移動時疼痛加重。】
【初步化驗：白細胞12.4×10⁹/L，血紅蛋白91g/L，尿妊娠試驗陽性。】
【腹部超聲：盆腔少量至中等量積液，右側附件區可見混合回聲包塊，宮腔內暫未見明確孕囊。】
羅景和看到「右下腹痛」時，第一反應是闌尾炎。
但是下一秒，陰道流血、末次月經六周前、尿妊娠試驗陽性接連跳出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屏幕，又低頭看自己的草稿，上面剛寫了四個字。
【急性闌尾】
筆比腦子快，羅景和默默把那一行劃掉。
秦越目不轉睛的看著屏幕，認真的分析著每一個細節。
「宮腔里沒看到孕囊，附件區有包塊，還有盆腔積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