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陳實給劉封打去電話。
劉封現在是劉有光的秘書，縣委辦綜合科的科長。
「劉秘，劉書記有空嗎？我過來向他匯報工作。」
劉封對劉有光的工作安排，熟記於心。
「陳局，劉書記五點到五點二十有空，五點二十，要去看望退休幹部，陪他們一起用晚餐。」
陳實看下時間，四點五十，快速拿上撤銷鄉鎮高中的方案。
「我現在過來，一下就到。」
楊小波通知楊斌，把車開到樓下等著。
陳實下樓，楊斌拉開車門，站在一旁等著。
陳實坐上去，楊斌上車，快速向縣委趕去。
到縣委，陳實下車，看了下時間，五點零五分。
快速上樓，在走廊，劉封站在辦公室門口等著，這間辦公室，是黃明之前那間，現在是劉封的辦公室。
劉封迎上來：「陳局，劉書記在辦公室等著，您現在過去。」
陳實朝劉封點了點頭，來到劉有光辦公室。
劉有光在看文件，陳實面帶微笑：「劉書記，我來向您匯報工作。」
劉有光放下文件：「坐」
劉封給陳實倒了一杯茶，退出辦公室。
陳實把撤銷鄉鎮三所高中的方案，放在劉有光面前：「劉書記，這是我初步擬的一個方案，您看下。第一步，我想先撤銷鄉鎮三所高中，在縣城重建三所重點高中，集中辦學，提高師資力量，方便管理。」
劉有光拿起方案：「辦事效率挺高的，這才到教育局沒多久，方案已經拿出來了。」
打開方案，快速掃了一眼，滿意的點點頭：「方案做得很詳細，細節方面，稍微修改一下，可以提交縣委辦，開常委會討論。
不過重建三所重點高中，預算達到二十七億，財政可沒有這麼多錢給你們。」
陳實暗想，什麼意思，不給錢，怎麼重建三所重點高中。
輕聲問道：「劉書記，您給透個底，財政能給教育局撥多少款。」
劉有光想了一下：「我盡力給教育局爭取撥款十個億，剩下的資金，教育局自己想辦法解決。」
陳實呆愣住，一半撥款都沒有，你還說支持教育改革，辦教育是最花錢的，沒錢什麼想法都是空中樓閣，落不到實處。
預算二十七個億，財政只撥款十億，剩下的十七億，我上哪去湊集這麼多資金。
一臉苦澀說：「劉書記，您這不是為難我嗎？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能不能增加撥款，至少撥款二十五個億，剩下的兩個億，我找市局，省廳想想辦法。」
劉有光肅穆說：「春陽縣的財政嚴重赤字，能給教育局撥款十億，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要討價還價，沒有商量的餘地。
要是財政能撥款二十五個億，誰都可以把事情辦好，怎麼能展示你的能力。」
陳實猜測過，財政撥款會少一些，怎麼也得二十個億，這下倒好，直接腰斬，變成十個億，剩下這麼大的窟窿，上哪去要錢？
劉有光見陳實滿臉愁容，輕聲說：「年輕人，要有闖勁，把眾人認為辦不好的事，辦好，才能展示自己的與眾不同。
思維放活躍一些，辦法總比困難多，遇到困難，想辦法解決，不要被困難打敗。」
劉有光看了下時間：「今天就到這裡，下去把方案細節方面，修改一下，形成報告文件，提交縣委辦。
春陽縣的教育改革，勢在必行，給你的時間不多，抓緊時間落實。」
陳實硬著頭皮說：「劉書記放心，盡力完成任務。」
以前是信心滿滿，保證完成任務，現在是盡力完成任務，陳實心裡沒底。
離開劉有光辦公室，陳實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來，看看時間，五點二十一分，叫楊斌從車裡拿來一份方案，去縣政府，找張向東，匯報工作。
來到政府辦，遇到徐墨，陳實快步上去：「徐秘，張縣有空嗎？我想跟他匯報工作。」
徐墨看了下時間，快下班了，微笑說：「陳局，您稍等，我去匯報下。」
不一會兒，徐墨從辦公室出來：「張縣本來沒有空的，聽說您要匯報工作，抽出十分鐘的時間，給您。」
陳實快步來到張向東辦公室，臉色難看，在張向東面前，他可以不加掩飾。
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臉色沉重：「張縣，這教育局的局長，我無法幹了，現在辭職，還來得及嗎？」
張向東哈哈一笑：「現在知道幹不了，晚了，想當逃兵，我答應，劉書記也不答應。」
陳實大倒苦水：「張縣，重建三所重點高中，預算二十七個億，前面我找劉書記匯報，才給十個億，還有十七個億的窟窿，讓我自己想辦法，又不是一千七百萬，這可是十七個億，上哪想辦法。」
張向東給陳實又潑了一盆冷水：「劉書記想改變春陽縣落後的現狀，不是不想給你多撥款，實在拿不出來。
這十個億，財政根本一下子拿不出來，最多能給你撥款五個億，明年再給你撥款五個億，能湊足十個億，已經是盡最大努力了。」
陳實一臉不可思議，沒有錢，教育改革就是一紙空談。
「張縣，這工作無法干，我向您申請辭職，回去公安局，任我的副局長。」
張向東臉色一沉：「你辭職可以，回去種地，想繼續回去公安局當你的副局長，門都沒有。
這是政府，不是過家家，由不得你挑肥揀瘦，幹不了早說，一點大局觀沒有。」
陳實這個後悔啊，當時怎麼就上了賊船，應該堅持在公安局，現在春陽縣的黑惡勢力連根拔起，穩穩的當副局長不好嗎？跑來教育局趟這渾水。
見張向東生氣，陳實連忙陪笑說：「張縣，我錯了，口不擇言，再難，我也要堅持幹下去，決不當逃兵。」
張向東和顏悅色：「這就對了，想出政績，就要干別人幹不了的事，事在人為，不努力爭取，怎麼知道自己不行。
記住一句話，輕易能做成的事，輪不到你，輪到你的，都是難事。就算是難事，很多人一輩子都等不到這個機會，你能等到，還是領導重用你了，給你展示的舞台。」
陳實點了點頭，把方案放在張向東身旁：「張縣，我明白了，謝謝您的教誨，這是撤銷鄉鎮三所重點高中的方案，您看下。」
「我還有事，等明早再看，回去吧。」
陳實深呼吸一口氣，離開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