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權富吸了兩口煙，語氣低沉說：「我個人支持春陽縣的教育調整，集中在縣城辦學，這是好事。
明州下面的幾個縣，只有春陽縣的高中，設在各個鄉鎮，不利於教育局的管理。」
他話鋒一轉：「市政府一年給市教育局的撥款，才五十多個億，到處要花錢，我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一點辦法沒有，就在上個月，才把欠教師2011年的工資，全部結清。
明州一中，是市委市政府重點扶持的中學，教育經費不管多困難，一年要保證五個億的撥款。」
他站起來，來到辦公桌，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沓申請資料，放在陳實面前。
「這些都是各個學校，向教育局申請經費，有的是教學樓陳舊，學生在危房裡面上課，很危險，要重建教學樓，有的是教學設備老舊，申請經費更換。
五十多個億，看起來很多，可明州有八百多萬人口的大市，分配到每一個人身上，少得可憐，我是一籌莫展。
你們重建三所重點高中，儘量找縣委縣政府，想辦法解決經費，市局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實在拿不出經費出來，支持你們。
市局只能在政策方面，給予你們支持。」
說了這麼多，就一句話，沒錢，一分沒有，自己想辦法。
陳實見周權富的態度明確，糾纏下去，沒有意義，他也沒有想，一次就能要到錢。
周權富看了看時間，到飯點了。
「陳局，中午留下來吃飯。」
陳實打好主意，要跟周權富拉近關係，牙縫裡，也要從市局摳出一兩億經費出來。滿臉堆笑說：「好」
周權富只是客氣一下，沒想到陳實真留下來了。
做大事的人，沒有一個臉皮不厚的，人家一拒絕，轉身就走，這樣成不了大事，這就是普通人跟成功人士的區別，誰沒有吃過閉門羹。
中午飯是在教育局食堂，小包間裡吃的，陳實見到了幾個副局長，跟他們打了招呼，做了自我介紹，算是露了個臉熟。
吃完飯，離開教育局，陳實給李楠打了電話，她沒在家，在學校，陳實來到明州一中。
這是陳實第一次來明州一中，找李楠。
來到李楠辦公室，李楠見陳實來，滿臉笑容，站起來迎接：「小實，快坐。」
工作人員給陳實倒了茶，退出辦公室。
李楠問道：「聽說你在春陽縣搞教育改革？」
陳實點頭：「舅媽，這次來市里，就是為了這事。春陽縣是吃飯財政，我準備撤銷三所鄉鎮高中，集中在縣城重建三所重點高中，預算在二十七個億，春陽縣財政，只能撥款十個億，剩下的十七個億，要我自己想辦法。」
李楠很難理解陳實的做法，剛上任教育局的局長，穩定才是最重要的，一上來，就搞改革，很不可取。
「你搞教育改革，縣裡相關領導的態度很重要，特別是劉有光的態度。」
陳實對李楠，實話實說：「舅媽，教育改革不是我的本意，這是劉書記主抓的政績，春陽縣教育在明州乃至整個東海省，都是墊底，只要稍作調整，很容易出政績的。」
李楠更不理解了：「劉有光主抓的政績，那他不想辦法解決建學校的資金，讓你想辦法，這不是把你當搶使嗎？得罪人的事，讓你做，政績他自己拿，那有這麼好的事，我得跟你舅舅說說，讓他敲打一下劉有光。」
陳實連忙說：「舅媽，這事千萬不要跟舅舅說，我現在年輕，要往上面走，得拿出像樣的政績來。
劉書記需要政績，我更需要，熬資歷提拔到副處，我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事不好做才輪到我，要是現成的，也就沒我什麼事。」
李楠覺得陳實說得也有道理，她在官場多年，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年齡就是最大的障礙。
越往上面走，職位越少，競爭越強，過了年齡，基本沒有一點機會。
「春陽縣財政沒錢，你可以先集中資金，建一所高中，等後面有錢了，再建另外兩所。」
陳實解釋說：「春陽縣是貧困縣，其他方面很難出政績，只能在教育上下功夫。
只建一所高中，很難出政績，劉書記等不了，誰也不知道，上面什麼時候把他調走，要短時間內，做出政績，必須同時建三所重點高中，把鄉鎮的高中撤銷，這樣政績才明顯，能得到市里領導的認可。」
李楠為陳實擔憂：「十七個億，你上哪去湊啊。」
陳實也不知道，上哪去湊。
李楠想了一下：「教育局有規定，讓一中扶持明州下轄縣裡的一所高中，從人力財力上給予支持。
前段時間開會，有備選的幾所高中，還沒有確定下來。
春陽縣是教育落後的大縣，符合教育局的規定，等下我跟校領導交換一下意見，就扶持春陽縣，資金方面，我爭取到一個億。」
陳實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一臉喜色：「舅媽，太謝謝了，等下我安排把資料送到一中來。」
「不急，相關資料可以慢慢送，盯著的人很多，有幾個縣的教育局局長都找過我，先把這事確定下來，省得他們惦記。」
李楠的身份特殊，市長夫人，向來在一中很有話語權，她明確提出的方案，基本沒有人敢反對。
李楠想了一下：「不能同時扶持三所高中，你下去選一所高中作為一中扶持的對象。
一中除了資金上扶持，還會派相應的教師到扶持的高中，任教至少三年，會派一中的一個副校長，到扶持的高中去，擔任校長。」
陳實點頭：「這沒問題，之前的一中，二中，三中，四中，只保留一中，其他三所中學都會撤銷。五中是職業培訓學校，新建的三所高中，分別是六中，七中，八中，六中確定為明州一中的扶持對象。」
李楠滿臉喜色，能幫到陳實，她很高興。
「具體扶持哪一所高中，你下去確定就行，把相關資料，送到一中來。至於建學校缺資金，你可以去找找你舅舅，讓他想想辦法。」
陳實對李楠充滿感激，連連說好。
兩人閒聊幾句，陳實起身告辭，李楠讓他晚上到家裡吃飯。
陳實也想晚上到李楠家去，找王明章想想辦法。
以教育局局長的身份，到市政府去找王明章，顯然級別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