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實喝了一口茶,問道:「段總在春陽城市發展有限公司,擔任總經理,有幾年了?」
段延平心裡咯噔一下,陳實要把自己換了嗎?別的副縣長沒有這個能力,陳實有,他是張向東的心腹,一句話就可以把自己換了。「有三年多了」
「這三年多,審計局都沒有到春陽城市發展有限公司審計過?」
段延平不知道陳實是什麼意思,硬著頭皮,嗯了一聲。
陳實接著說:「年底了,讓審計局入駐春陽城市發展有限公司,審計一下債務,資金往來。」
段延平嚇得冷汗直流,這不是換自己,是要送自己去踩縫紉機,春陽城市發展有限公司,債務混亂,根本經不住查。
陳實在心裡冷哼一聲,現在知道怕了,我擔任常務副縣長這麼久,不主動來找我匯報工作,當我是空氣。
我要收拾你,張開智也救不了你,他也不敢救。
段延平穩住心神,連忙說:「陳縣,我要向您檢討,這麼久了,都沒有主動找您匯報工作,是我的失職,以後我緊跟隨您的步伐,您讓我幹嘛我幹嘛。」
陳實厲聲說:「段總,你說的是什麼話,還是總經理呢,你是黨員幹部,組織讓你幹嘛你才能幹嘛,一點覺悟沒有。」
「陳縣,您代表的是組織,我聽您的,就是聽組織的。」
陳實看向段延平:「回去把公司的債務情況,做一份報告,年底前,送來給我。」
段延平連忙說是。
陳實看了下手腕上的手錶:「你去忙吧,等下我還有個會。」
段延平心裡忐忑的離開辦公室,回到公司,安排財務的做債務報告。
第二天陳實下班回家,蔣弈秋回來了,在廚房做飯,陳實看到客廳放著兩瓶好酒,問道:「誰送來的」
「我剛到家,春陽城市發展有限公司的總經理送來的,放下酒就走,我讓他拿回去,他說是一點心意,快步離開,我沒有追上。」
陳實提過酒,打開一看,裡面有兩瓶好酒,還有十幾萬現金。
陳實拿出手機,從通訊錄上,找到段延平的電話,打了過去。
「陳縣,我的一點心意,您可要收下。」
「段延平,你給我送了什麼,心裡清楚,趕快來拿回去,給你十分鐘的時間,你不來拿回去,我直接送紀委。」
陳實語氣嚴厲,說完直接掛了電話,嚇得段延平連忙開車,來景泰花園。
還有不喜歡下屬送禮的領導,他以為陳實要收拾自己,除了沒有主動找他匯報工作,就是他上任後,沒有送禮。
忐忑不安的敲響房門,陳實打開門,冷聲說:「把你的東西拿走,下次再這樣,我直接送紀委。」
段延平一臉不安說:「陳縣,我錯了,請您原諒。」
「趕快拿走」
段延平把酒提走,陳實把門重重的關上。
蔣弈秋走出來:「送兩瓶酒,生這麼大氣幹嘛,那個領導不收禮,這樣讓段延平下不了台。」
「裡面除了酒,還有十幾萬的現金,這是犯法。」
蔣弈秋連忙說:「我沒有打開看,以為就是酒。」
陳實坐在客廳,蔣弈秋問道:「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你看著弄」
過了兩天,段延平送來春陽城市發展有限公司的債務報告,外債總共一千一百多萬。
陳實看著報告,段延平說:「公司的外債,我接手的時候,就有五百多萬,這幾年,縣裡搞基建,其他公司不願意承建,只能我們來做,基本不賺錢,還要貼錢在裡面。
公司一百多人要養,外債不可避免。」
縣政府成立春陽城市發展有限公司,就是來承擔政府債務的,有債務很正常,接下來的債務,會更大。
陳實放下手上的報告:「一千一百多萬的債務,不算什麼,其他縣的城市發展公司,債務都是上億,這說明我們春陽基建搞得很少。」
段延平不知道陳實要幹嘛,一下要讓審計查帳,一下又說債務少了。
陳實看向段延平:「段總,大灣地的土地,中山街道辦已經徵收完了,你去找王書記對接,大灣地的土地,改為工業用地,以15萬一畝的單價,轉讓到春陽城市發展有限公司名下,你去找商業銀行對接貸款,以土地作抵押,貸款七個億。
年後抓緊落實,三月份,錢要進帳,轉到中山街道辦的帳戶。
縣裡決定了,要把大灣地,打造成經濟開發區。」
段延平這才清楚,陳實的用意,一千一百多萬的債務,跟七個億比起來,是太少了。
「陳縣,我下去落實。」
「抓緊落實,三月份,我要看到錢進帳。」
「我盡力完成」
「不是盡力,是一定,這是政治任務,你不能完成,有人能完成。」
陳實的話,段延平很清楚,三月份錢不進帳,總經理的位置,就要換人。
段延平離開,馬上去找王劍明,落實土地轉讓的合同。
2014年最後一次常委會,確定了大灣地作為春陽的經濟開發區,上報到市里。
2014接近尾聲,來到2015年,元旦陳實在家休息幾天,最近太累了。
蔣弈秋要回富山去,陳實讓她回去看看父母。
蔣弈秋給陳岩石和王桂花,買了羽絨服帶回去。
她父母的,沒有買,給錢讓他們自己買。
陳實一個人在家,很安靜,拒絕一切飯局,除非是張向東叫去吃飯,他才會去。
陳實躺在沙發上玩遊戲,需要讓自己放鬆下來。
手機響起,他本想掛掉電話的,見是京都的號碼,接了起來。
「餵」
「哥,是我。」
沈蕭容,陳實坐了起來:「你回來了?」
「沒有,我在京都,想你了,給你打個電話。」
「春節回來嗎?」
「不回來,放寒假,我準備去美國哈佛學習一段時間。」
「有時間,多去外面交流一下,可以擴展你的視野。」
「哥,從我到京都上學,你都沒有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我不給你打,你永遠也不會主動給我打,把我遺忘在時間裡。」
「蕭容,對不起,我很忙……」
「都是藉口,打一個電話,要占用你很多時間嗎?」
陳實不知道說什麼,保持沉默,沈蕭容不打電話來,他已經把她給忘了。
「哥,我現在已經成年了,不需要你的保護,我們有緣再見吧。」
陳實剛想說話,沈蕭容已經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