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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清溪鎮的老中醫?用針灸治習慣性脫臼?

2026-07-07 18:02:26 作者: 幽幽子

  孫德海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還沒真正當回事。

  但該說的他已經說了,信不信是李慎自己的事。

  「來,喝酒喝酒。」

  李慎舉起杯子,「干。」

  兩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孫德海悶了一口酒下去,心裡有點堵。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李慎眼裡有點小題大做的感覺。

  但他經歷過的事情,李慎沒有經歷過。

  那種被一個老頭不動聲色地碾壓過去的感覺,李慎體會不到。

  檢查組白跑一趟,義診被當場打臉,升格評審被省里一紙公函按下來。

  他用了好久才消化掉這些挫敗感。

  但他不是認輸的人。

  他不打算再正面去撞林長生了,那是自討沒趣。

  但他可以讓更高層級的人去關注這件事。

  比如李慎。

  縣人民醫院的分量可不是他一個中心衛生院能比的。

  如果李慎開始重視林長生這個人,後面的事情自然會有走向。

  他不需要親自出手,只需要把信息傳遞到位就行了。

  剩下的,交給時間。

  ……

  酒喝到九點多,兩個人散了。

  李慎喊了代駕,孫德海自己打車回去。

  臨走的時候兩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老孫,別想太多了,有空常聚。」

  「嗯,改天再約。」

  孫德海上了車,車門關上之後他的臉沉了下來。

  窗外的街景往後退去,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朋友圈。

  清溪鎮衛生院的公眾號又發了一篇文章。

  標題是什麼「中心衛生院升格後首月總結」,配了好幾張照片。

  照片裡趙廣平笑得合不攏嘴,站在嶄新的牌匾下面。

  孫德海看了兩秒,把手機鎖了。

  「呵。」

  他冷哼了一聲,閉上眼靠在了座椅上。

  ……

  李慎那邊,代駕把他送到了家門口。

  他下車的時候酒已經醒了七八成。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吹了吹晚風。

  孫德海今天說的那些話,他沒有完全當真。

  但也沒有完全不信。

  一個能讓沈萬山親自出面,幫忙運作省里關係的鄉鎮老中醫。

  這事本身就有點意思。

  不管那個林長生的醫術是不是真有孫德海說的那麼邪乎。

  至少說明這個人不簡單。

  「改天有機會見識見識。」

  他又自言自語地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然後開門進了屋。

  ……

  第二天上午,縣人民醫院。

  李慎八點半準時到辦公室,處理了一堆行政事務。

  開了一個半小時的科室主任例會,聽了三個科室的季度報告。

  簽了十幾份文件,批了兩個設備採購的申請。

  忙到十一點,他才有空歇一口氣。

  端著茶杯去走廊里轉了一圈,活動活動腿腳。

  路過外科樓二層茶水間的時候,他聽到裡面有人在聊天。

  聲音不大,但茶水間的門沒關嚴,話音斷斷續續地飄出來。

  「我跟你說,真的邪了。」

  「我親眼看著的,那個老中醫就用了八根針。」

  「扎了二十分鐘,我兒子的肩膀當場就不鬆了。」

  李慎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有進去,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

  裡面說話的人他認識,是骨科的周志遠。


  三十來歲,住院醫,技術還行,平時話不多。

  「你們干骨科的都知道,習慣性脫臼的根源就是關節囊鬆弛。」

  「這東西要治只能做關節鏡手術,對吧?」

  另一個聲音接話,「那可不,關節囊緊縮術,常規操作。」

  「但那個老中醫不這麼幹。」

  「他用針灸刺激關節囊自然收縮。」

  「不是被動縫緊的,是主動收縮的。」

  「活動度完全不受影響。」

  茶水間裡安靜了兩秒。

  「你確定?這聽著也太玄了吧。」

  「我確定,百分之百確定。」

  「我自己就是干骨科的,我兒子脫了七次臼了,每次都是我親手復位。」

  「關節囊什麼手感我能不知道?」

  「扎完針之後我當場就摸了,關節囊明顯比之前緊實。」

  「而且我兒子自己也說針扎進去的時候感覺暖暖的。」

  「有東西在往裡面流,然後關節就收緊了。」

  另一個聲音帶著一點不可思議的語氣。

  「這什麼原理啊?教科書上可沒有這種操作。」

  「我也不知道什麼原理,但效果擺在那裡。」

  「我回來之後觀察了好幾天,我兒子的肩膀確實穩多了。」

  「他現在都敢正常甩胳膊了,以前連書包都不敢背右肩的。」

  「那個老中醫讓我們隔幾天再去扎一次,說要連續做五六次才能穩定。」

  「真要是做完了關節囊徹底增厚了,我請你們全科吃飯。」

  李慎站在門外,茶杯舉到一半沒有喝。

  清溪鎮的老中醫。

  用針灸治習慣性脫臼。

  他想起來了,昨晚孫德海說的那些事裡面就有這一條。

  當時他沒太在意,以為孫德海添油加醋誇大了。

  但現在說這話的人,是他自己醫院的骨科醫生。

  而且不是道聽途說,是親眼所見,親身經歷。

  李慎把杯子放到嘴邊喝了一口茶。

  然後轉身,不動聲色地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在辦公椅上坐下來,把門關好。

  周志遠是個靠譜的人,不會無中生有地編這種事。

  骨科的人對關節囊鬆弛太熟悉了,這種事上不可能判斷錯。

  也就是說,那個林長生真的做到了。

  用八根針,二十分鐘,解決了需要關節鏡手術才能處理的問題。

  李慎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

  昨天晚上那句「改天有機會我倒想見識見識」。

  他說的時候是隨口一句客氣話。

  但現在他忽然覺得,也許真該找個機會去看看。

  不是因為孫德海的話,是因為周志遠。

  一個在自己手下幹了十二年的骨科醫生。

  能讓他說出「邪了」這個詞的東西,不會太普通。

  李慎重新戴上眼鏡,把桌上的文件翻開繼續處理。

  他沒有急著做任何事,也沒有立刻去找周志遠談話。

  他只是在心裡記下了「林長生」這三個字。

  一個清溪鎮中心衛生院的坐診老中醫。

  一個能讓沈萬山欠人情的人。

  一個讓孫德海忌憚到請自己喝酒訴苦的人。

  一個讓自己骨科的醫生在茶水間驚嘆不已的人。

  有意思。

  李慎在文件上簽了一個名字,翻過一頁繼續看下一份。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嗡聲。

  他的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看不出在想什麼。

  但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簽字的速度比剛才慢了那麼一點點。

  那一點點是用來想別的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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