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小輩們走後的幾天,清溪鎮徹底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巷子裡再也沒有了豪車和保鏢,街坊鄰居們也不用繞路走了。
趙嬸每天早上出門買菜,路過林長生家門口都要念叨兩句。
「長生啊,你隔壁那位老先生還住著呢吧?」
「住著呢趙嬸。」
「人家倒是安安靜靜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不挺好的嘛。」
趙嬸點點頭,拎著菜籃子走了。
林長生站在自家院門口看了一眼隔壁。
院門緊閉,只有顧安平偶爾進出採買日常用品。
顧鶴年這幾天一直待在屋裡沒出來過。
倒不是身體惡化了,而是那天發了那麼大的火之後明顯精神頭差了不少。
林長生心裡有數。
七十八歲的老人,本身就在病中,被自家小輩氣成那樣,傷的不只是身體。
還有心。
不過這些天的安靜正好給了林長生充足的準備時間。
他每天白天照常坐診,晚上回家就進入隨身藥園。
藥園在聚靈陣的加持下,靈氣濃郁得幾乎能用肉眼看見。
五畝藥田裡的各種珍稀藥材長勢極好。
野山參的根須已經伸展得非常飽滿了。
靈芝的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九節菖蒲也已經完全成熟,散發著醒腦的清香。
這些都是他為顧鶴年準備的關鍵藥材。
除了藥材之外,林長生每晚的吐納術修習也從未間斷。
從第一天的47,到第二天的49,再到第三天的52。
進度穩步推進。
到了今天晚上修習結束的時候,他睜開眼看了一下面板。
【吐納術·入門:58/100】
距離小成還有不小的距離,但他能明顯感覺到體內的內氣比之前濃厚了許多。
運氣到指尖的時候,已經不再是若有若無的一絲了。
而是一股實實在在的暖流。
這個程度雖然算不上小成,但配合玄霜銀針施針應該足夠應對第一階段的治療了。
林長生心裡做了一個判斷。
再等兩天,內氣再積攢一些,就可以正式開始了。
……
又是一天的傍晚,林長生下班回到家裡。
他先進了藥園,把之前看中的那幾株藥材全部採收了下來。
野山參兩株,品相極佳。
靈芝一朵,大小正好入藥。
九節菖蒲三株,用來通竅開經絡。
丹參一把,活血通脈的主力。
鐵皮石斛幾莖,養陰護本。
采完之後他又接了大半壺靈泉水,帶出藥園。
回到廚房,他把所有藥材攤在桌上,仔細地分揀了一遍。
然後開始配伍。
這副藥的方子不是系統給的,也不是師父留下來的。
是他根據顧鶴年的病情,結合lv9方劑學和滿級望聞問切的綜合判斷,親手擬定的。
核心思路是先通後補。
先用九節菖蒲和丹參打開枯萎板結的經絡通道。
再以野山參和靈芝托住元氣,防止通經的過程中正氣外泄。
鐵皮石斛負責潤養經絡壁,避免強行疏通時造成內損。
最後以靈泉水代替普通水來煎煮,把整副藥的藥效拉到極致。
林長生蹲在灶台前,慢慢地往爐子裡加了幾塊木炭。
火苗竄起來之後,他把砂鍋放上去,倒入靈泉水。
水面在熱力下開始泛起細密的氣泡。
他先放入了九節菖蒲和丹參。
這兩味藥需要先煎,把通經的藥力充分釋放出來後再下其他藥材。
砂鍋里的水漸漸變了顏色。
從透明變成了淡黃,又從淡黃變成了琥珀色。
一股濃郁的藥香從鍋蓋的縫隙里溢了出來。
跟普通的藥味不一樣,這股香氣帶著一種很清冽的氣息。
那是靈泉水激發出來的效果。
二十分鐘後,林長生揭開鍋蓋。
把野山參切成薄片放了進去。
靈芝也掰成小塊一併下鍋。
最後是鐵皮石斛。
全部放齊之後,他把火調小,蓋上鍋蓋繼續慢熬。
廚房裡的藥香越來越濃。
鑽出窗戶飄到了院子裡。
又從院子裡飄到了巷子裡。
隔壁院子的顧安平正好出來倒垃圾,聞到這股味道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這味道……」
他抽了抽鼻子,目光看向了林長生家廚房的方向。
但他什麼都沒說,轉身回去了。
這些天相處下來他已經很了解林長生的性格了。
該他知道的,林大夫自然會告訴他。
不該他知道的,問了也白問。
……
四十分鐘之後,林長生關了火。
他揭開鍋蓋,砂鍋里的藥液已經濃縮到了一碗多的量。
顏色是深琥珀色,帶著一絲隱約的金光。
那層金光是靈泉水與頂級藥材充分融合之後產生的。
普通人看不出來,但在林長生的內氣感知下,這碗藥湯里蘊含的能量很飽滿。
他用紗布過濾了兩遍,把藥渣濾得乾乾淨淨。
最後倒進一個乾淨的瓷碗裡。
碗底沉著一層極薄的藥膏,表面漂著一圈細細的油花。
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涼。
林長生端著碗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放下碗,去臥室里取出了那套玄霜銀針。
針盒打開,四十九根長短不一的銀針整齊地排列在深藍色的絨布上。
針體泛著一層幽幽的冷光。
林長生伸手取出一根最細的毫針,放在指尖搓了搓。
一絲寒意從針體傳到了指腹。
銀針沒有問題,狀態很好。
他把針盒合上,和那碗藥湯一起放進了一個托盤裡。
端著托盤走出了廚房。
院子裡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巷子裡亮著幾盞路燈,昏黃的光照在青磚牆上。
林長生深吸了一口氣,走出自家院門,推開了隔壁的大門。
……
顧安平正在偏房裡整理東西。
聽到院門響,他立刻走了出來。
看到是林長生端著托盤站在院子裡,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林大夫,您這是……」
「準備好了,今晚給老爺子做第一次治療。」
顧安平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點了點頭。
「我去跟老爺子說一聲。」
「不用說太多,就告訴他準備開始就行。」
顧安平轉身快步走向正房。
推開門的時候,顧鶴年正坐在輪椅上看書。
老人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裡拿著一本線裝古籍,是他自己帶來的。
「老爺子。」
顧鶴年抬起頭,從老花鏡上方看過來。
「怎麼了?」
「林大夫來了,說今晚可以開始治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