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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對方什麼來頭?

2026-07-07 18:06:13 作者: 幽幽子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追風在石頭上歪著腦袋看他們。

  秋天的陽光照在院子裡,暖洋洋的。

  和許裴川嘴裡說的那些事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林長生看著蹲在台階上的老友。

  這個人他認識了快四十年了。

  當年那個在小茶莊裡大聲吹牛說要做全省最好的茶葉的年輕人。




  「對方什麼來頭?」

  林長生開口了。

  這句話一出,許裴川就知道他在認真聽了。

  「鼎盛集團,老闆叫錢衛東。」

  「在鄰省做了二十多年,從房地產起家。」

  「後來涉足礦業、物流、農業。」

  「茶葉這塊是他兩年前才開始布局的。」

  許裴川吸了吸鼻子。

  「我打聽過,這個人在省里有關係。」

  「具體多硬我不清楚,但地方上沒人敢惹他。」

  「連當地的行業協會都不幫我說話。」

  林長生沉默了。

  

  許裴川說的這些他聽明白了。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商業糾紛。

  對方有資本有關係,用的是系統性打壓的手段。

  從銷售渠道到供應鏈到法律到銀行,全方位圍堵。

  一個人在裡面掙扎,跟螞蟻面對洪水沒什麼區別。

  「老許,你來找我是?」

  許裴川站起來,看著林長生。

  「我不瞞你說,我是走投無路了才來的。」

  「我這輩子最不願意求人幫忙,你知道的。」

  「但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我那片茶山上還有十幾戶茶農,幾十口子人。」

  「他們跟了我十幾二十年了,如果茶山沒了,他們也就完了。」

  他頓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什麼路子。」

  「但我實在想不到還能找誰了。」

  林長生看著他的眼睛。

  「你先別急,坐下來,咱們慢慢說。」

  兩個人重新回到堂屋坐下。

  林長生又泡了一壺茶。

  「你把對方的情況再說詳細一點,公司註冊信息、官司判決書、銀行抽貸的通知。」

  「你手頭有這些材料嗎?」

  許裴川從旅行包里翻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裡面裝了厚厚一沓材料。

  判決書、合同、律師函、銀行通知、鼎盛集團的工商信息,全在裡面。

  林長生接過去,一份一份翻看。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看到幾份判決書的時候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判決理由確實牽強。

  有兩份幾乎是完全忽略了許裴川這邊提交的證據。

  「這幾份判決,你上訴了?」

  「上訴了,二審維持原判。」

  「律師怎麼說?」

  「律師說在當地繼續打沒有用了,建議我走最高院的途徑。」

  「但那個流程太慢了,等判下來我人都破產了。」

  林長生把材料放回檔案袋。

  「這些材料我先留著看看。」

  許裴川點了點頭,沒說話。

  林長生給他續了杯茶。

  「你先在我這兒住下,好好休息幾天。」

  「你現在這個精神狀態再這麼熬下去,人要垮。」

  「身體先養著,事情容我想幾天。」

  「我又不是萬能的,但讓我捋一捋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許裴川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長生,我……」

  「行了,別說那些沒用的。」

  林長生打斷他。

  「咱們認識四十年了,你來找我,我要是推出去,那還是人嗎?」

  許裴川低下頭,鼻子發酸。

  「但我確實不想連累你。」

  「你少操那些閒心,連累不連累的不是你說了算。」

  林長生把他領到客房。

  「毛巾在柜子里,熱水器是燃氣的,用之前先擰開閥門。」

  「你先沖個澡,換身衣服,中午我帶你去鎮上吃個飯。」

  許裴川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林長生關上客房的門,回到了堂屋。

  他坐在書桌前,一個人安靜地想了很久。

  許裴川的事他全聽進去了。

  這件事的核心問題很清楚。

  不是錢的問題,不是法律的問題。

  而是對方在當地有人罩著,上下打點過了。

  在這種環境下,靠正常途徑去跟一個地頭蛇硬碰硬,肯定是打不贏的。

  許裴川打了兩年官司全輸就是證明。

  那怎麼辦?

  林長生的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名字。

  顧鶴年。

  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顧家老爺子。

  政商學三界都有根基,傳承三百年。

  自己正在給他治病救命的病,療效顯著。

  而且顧鶴年的治癒將是系統給出的超高積分。

  更重要的是,顧鶴年本人和顧安平多次表態說顧家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這個人情,夠不夠分量去管一個跨省的商業打壓案?

  答案是,綽綽有餘。

  以顧家在京城的地位和人脈,要處理一個地方集團的違法操作。

  一不需要出錢,二不需要出力。

  可能只需要打一個電話,讓某些該查的事被查到就行了。

  對方恐怕就已經扛不住了。

  但這裡面有一個關鍵問題。

  這個人情該不該動用?

  林長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牆上貼著的那四個字上面。

  但行好事。

  他當然可以一個電話打給顧安平,把事情說明白。

  以顧家對他的態度,二話不說就會辦。

  但許裴川是他的私人朋友,茶山糾紛是一個純粹的商業問題。

  用治病救人換來的人情去解決私人朋友的商業糾紛。

  這筆帳怎麼算?

  欠了的人情將來怎麼還?

  而且一旦開了這個口,以後會不會有更多的人通過各種關係來找他?

  今天是許裴川的茶山,明天是誰的礦,後天又是誰的地?

  林長生行醫三十四年,最清楚一個道理。

  人的底線一旦退了一步,後面就剎不住了。

  所以這件事不能衝動,不能憑義氣拍腦袋就做決定。

  他需要把所有情況都搞清楚。

  對方是不是真的違法了?

  許裴川的茶山是不是完全合法合規的?

  如果對方確實存在違法行為,那該管的不是顧家。

  而是法律。

  顧家能做的是推動法律去發揮作用。

  而不是以權壓權。

  這是底線。

  想到這裡,林長生的思路清晰了。

  他對這件事不能幫過頭。

  但也不能不幫。

  老友快四十年的交情擺在這裡,他又不是鐵石心腸。

  先把情況徹底摸清楚。

  再決定用什麼方式、用到什麼程度。

  至於顧家那條線,先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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