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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這只是應急手段

2026-07-07 18:07:21 作者: 幽幽子

  陳黎死死抓著兒子的手,渾身都在發抖。

  他看著兒子突然安靜下來,整個人愣住了。

  「好了?」

  他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辨認不出。

  「暫時封住了。」

  林長生的手還搭在孩子的脈上,感知著氣結的狀態。

  那團氣機被三根銀針困在了委中穴的位置。

  暫時動不了了。

  但它沒有消散,還在那裡。

  這只是應急處置,不是根治。

  「從發作到止痛,用了多久?」

  韓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十……十秒左右。」

  她的聲音在抖。

  陳銘宇鬆開了按著孩子肩膀的手,退後了一步。

  他的手心全是汗。

  劉志鵬也放開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診室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好幾個人。

  

  有候診的患者,有衛生院的護士,還有趙廣平。

  所有人都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一個七歲的孩子痛得在床上打滾嘶吼。

  然後林長生三根針下去,十秒鐘,孩子就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

  整個診室安安靜靜的。

  只有孩子粗重的喘息聲。

  陳黎蹲在床邊,雙手捧著兒子的手。

  他低著頭,肩膀在一抽一抽地動。

  沒有出聲。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哭。

  林長生把最後一根銀針的角度微調了一下,確認氣結被穩穩地鎖在原位之後,才抽出了針。

  三根銀針一起取出,放回針盒。

  他又從懷裡掏出早上裝好的保溫壺。

  倒了一小碗藥湯出來。

  「讓他喝了。」

  陳黎趕緊擦了把臉,接過碗來餵給兒子。

  陳念安虛弱地喝了幾口,喘勻了氣,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的面色還是蒼白的,但嘴唇不再發紫了。

  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林長生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

  「他睡著了。」

  陳黎低頭看著兒子的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用手小心翼翼地擦掉了孩子臉上的汗水和淚痕。

  「林大夫。」

  他的聲音輕得不行。

  「以前每次發作,至少要疼一兩個小時才會慢慢緩下來。」

  「嚴重的時候一疼就是一整天。」

  「在省城最好的三甲醫院。」

  「主任醫師給他打了止痛針都壓不住。」

  「你三根針下去就……」

  他說不下去了。

  林長生沒有接話。

  他走回診桌後面坐下來,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

  然後看著門口圍著的人。

  「都散了吧,門診繼續。」

  人群慢慢散開。

  趙廣平最後一個走,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檢查床上安靜睡著的孩子。

  又看了一眼坐在診桌後面神色如常的林長生。

  他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韓笑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把心跳壓下去。

  她走到林長生身邊,低聲問。

  「師父,您剛才用的那個手法,是把那個氣結封住了?」

  「嗯。」

  「能封多久?」

  「不好說,短則幾個小時,長則一兩天。」

  「那如果它再跑起來呢?」

  「再封一次。」


  「可是不能一直封下去吧?」

  「當然不能。」

  林長生看了她一眼。

  「這只是應急手段。」

  「就像你被蛇咬了,先扎止血帶,但總不能一輩子扎著止血帶吧?」

  「真正要解決的問題,是把氣結化掉,把經絡畸形的地方疏通。」

  「這個才是後面要做的事。」

  韓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所以這就是您說的分段鎖絡、逐一化結?」

  「對。」

  「每次把一個氣結鎖住,然後用針法和藥力慢慢化掉它。」

  「化掉一個,再去找下一個。」

  「一個一個地來,急不得。」

  韓笑認真地記在了自己的筆記本上。

  「今天先記一下穴位。」

  「我剛才下的三個穴位分別是承山、血海、委中。」

  「你回去把這三個穴位的定位、歸經、主治功效全部整理一遍。」

  「另外把足太陽膀胱經的完整走向也複習一下。」

  「明天我檢查。」

  「好的師父。」

  ……

  下午的門診繼續進行。

  陳念安一直在檢查床上睡著,陳黎就守在旁邊。

  林長生照常看病,節奏不緊不慢。

  每隔一段時間他會看一眼檢查床上的孩子。

  呼吸平穩,面色沒有再惡化。

  氣結暫時被封住了,沒有再亂跑。

  到了下午五點多鐘門診結束。

  候診區的人散光了。

  林長生走到檢查床邊。

  陳念安還在睡。

  已經睡了將近三個小時。

  「讓他睡著吧,搬到後面的值班室去。」

  「把藥湯熱一下,等他醒了再餵一碗。」

  陳黎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來。

  「林大夫,今晚他還會發作嗎?」

  「不確定。」

  「但藥湯喝了之後正氣會慢慢充實。」

  「正氣越足,氣結移動的速度就越慢,發作的頻率就會降低。」

  「如果今晚發作了,你直接來找我,我就住隔壁。」

  陳黎使勁點了點頭。

  他抱著孩子往外走。

  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著林長生。

  「這是念安四年來,第一次被止住了疼。」

  「第一次。」

  林長生點了一下頭,沒說話。

  陳黎轉身走了。

  韓笑在旁邊收拾診室。

  她把檢查床上的墊布換了,把用過的器具消毒放好。

  做完之後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師父。」

  「嗯?」

  「那個陳叔叔說,以前在省城的三甲醫院打止痛針都壓不住。」

  「您三根針十秒鐘就搞定了。」

  「這差距是不是也太大了?」

  林長生靠在椅背上,端著保溫杯。

  「不是差距大。」

  「是方向不同。」

  「止痛針壓的是神經末梢的痛覺信號傳導。」

  「但這個孩子的痛,不是神經末梢引起的。」

  「是氣結撞擊穴位引起的。」

  「你用再強的止痛藥去壓神經信號,也擋不住氣結撞上來引起的疼痛。」

  「因為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就好比人家屋裡著火了,你去門口堵煙。」

  「煙是堵不住的,你得把火滅了才行。」

  韓笑恍然大悟。

  「所以您不是在止疼,是在把引發疼痛的那個東西按住了。」

  「對。」

  「止痛只是表象,控制住氣結才是核心。」

  「明白了師父。」

  韓笑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了幾行。

  「行了,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事。」

  「好的師父,您也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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