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徹底反轉時,林長生這個名字衝上熱搜。
不是擦邊。
不是尾巴。
而是真正掛到了前列。
【林長生】
【清溪鎮長生堂】
【沈崇禮複雜寄生蟲病真相】
【安和趙長河停職調查】
【但行好事林醫生】
一條條詞條掛在上面。
很多人第一次知道,清溪鎮不是某個虛構地名。
也第一次知道,一個被仁心醫院擠走的老中醫,竟然在鄉鎮裡一步一步把衛生院帶成縣級中醫專科醫院。
網友們開始扒林長生過往。
方雨桐外傷。
趙小磊奇毒。
顧鶴年癱瘓。
沈靖川毒症。
魏建章危重搶救。
鑫達化工污染案。
沈崇禮複雜寄生蟲病。
越扒越嚇人。
越看越離譜。
但每一件,又都有現實痕跡。
有病人。
有家屬。
有醫院記錄。
有地方報導。
有污染案後續處理結果。
有省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聘任消息。
有清溪鎮獲批籌建縣級中醫專科醫院的批文。
林長生不發聲。
長生堂不營銷。
可他的病人、他的病例、他曾經按住的那些風浪,全都替他說話。
熱搜下面,有人發了一段評論。
【真正厲害的人,不用在網上證明自己,他坐在那裡,病人就會排隊】
這句話被很多人轉發。
……
可清溪鎮這邊,林長生確實不知道自己上了熱搜。
或者說,知道了也跟不知道差不多。
上午的門診照常開始。
新掛牌的清溪鎮中醫專科醫院,門口病人比前幾日更多。
趙廣平不得不臨時加了分診人手。
韓笑在診室里忙得腳不沾地。
林長生坐在新診室里。
舊診桌還在。
舊茶杯還在。
窗邊那盆有點歪的草也搬了過來。
牆上只掛了一幅字。
【但行好事】
第一位病人是個慢性頭痛的中年婦女。
她進門時,嘴裡還在說網上的事。
「林醫生,我在熱搜上看見您了。」
林長生示意她坐下。
「頭痛幾天了?」
婦女一愣。
「好多年了。」
「遇冷重,還是生氣重?」
「生氣重。」
「月經前是不是更明顯?」
婦女眼睛一下睜大。
「對。」
林長生讓她伸手。
搭脈後,他道。
「肝鬱夾瘀,風寒只是誘因。」
婦女還想說熱搜。
林長生已經提筆開方。
「少刷手機。」
婦女有些不好意思。
「我這不是刷到您了嘛。」
林長生看她。
「刷到我,頭就不痛了?」
候診區頓時有人笑。
婦女臉一紅。
「那倒沒有。」
林長生把方子遞給韓笑。
「七劑,別熬夜。」
病人出去後,韓笑終於忍不住。
她拿出手機。
「師父,您真的上熱搜了。」
林長生正在洗手。
「嗯。」
韓笑急了。
「不是一般熱搜,是您的名字。」
林長生擦乾手。
「名字能入藥?」
韓笑被噎住。
趙廣平從門口進來,滿臉壓不住的興奮。
「林老,您這回是真的火了。」
林長生看向他。
「新樓消防驗收材料整理完了?」
趙廣平笑容一僵。
「還差一點。」
「那你火什麼?」
趙廣平頓時沒話。
韓笑把手機遞過去。
「師父,現在全網都在說安和摘桃子,說沈老是您徹底治好的。」
林長生沒有接手機。
「熱搜能給病人治病?」
韓笑愣住。
林長生道。
「不能就叫下一個。」
診室外,一個老大爺聽見這句,忍不住笑。
「林醫生,熱搜不能治病,但能讓更多人來找您治病。」
林長生看他一眼。
「你藥按時吃了?」
老大爺笑容一僵。
「吃了。」
「早上那頓呢?」
老大爺聲音小了點。
「忘了。」
林長生淡淡道。
「熱搜沒忘,藥忘了。」
候診區笑成一片。
韓笑也忍不住笑。
笑著笑著,眼眶卻有些熱。
她知道師父不在意。
可她在意。
她親眼見過師父被污衊成騙子,被說成精神控制,被說成摘桃子。
如今真相大白,她心裡那口氣終於順了。
林長生不爭。
但世上總得有人替真正的醫者說一句公道話。
……
下午三點多,林長生剛看完一個慢性胃痛病人,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
宋培德。
省第二人民醫院普外科主任。
省內普外科領域的權威。
從業三十多年,手術刀穩得出了名。
兩人性格不同,卻彼此服氣。
宋培德是那種在手術台上一站,年輕醫生就能安心的人。
林長生則是那種坐在診桌後,病人伸手便像被看穿根底的人。
電話剛接通,宋培德的聲音就沖了出來。
「老林,你這回真是把京城那幫人都炸出來了。」
林長生端起茶。
「你聲音小點。」
宋培德在電話那頭大笑。
「我小不了,我這半天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林長生道。
「找你看闌尾?」
宋培德笑罵。
「你少損我。」
他語氣里難掩興奮。
「京城三院的陸鴻志,協和的魏書庭,還有幾個省級中醫院院長都在問我。」
林長生喝了口茶。
「問你什麼?」
宋培德道。
「問我能不能帶隊去你那兒看。」
診室里,韓笑和趙廣平同時豎起耳朵。
宋培德繼續道。
「老林,你知道這幾個人什麼分量吧?」
「陸鴻志,京城三院消化內科老主任,疑難消化病圈子裡是真大牛。」
「魏書庭,協和內科那邊的老牌專家,講課能把一屋子主任講到不敢眨眼。」
「還有省一院、省二院、省中醫院那幾位,平時請都請不動。」
「現在他們都想去清溪鎮。」
林長生沉默三秒。
隨後道。
「來看病可以,來參觀不行。」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緊接著,宋培德笑得差點岔氣。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林長生淡淡道。
「我這裡不是景點。」
宋培德道。
「他們也不是去旅遊,是真想看你怎麼診病。」
林長生道。
「病人不是猴。」
宋培德趕緊道。
「這個我知道,我已經給他們說了。」
「不能打擾診療,不能拍照亂發,不能拿病人當教學道具,不能擺專家架子。」
林長生道。
「還有,人少來點。」
宋培德咳了一聲。
林長生聽出不對。
「多少?」
宋培德聲音虛了些。
「第一批,二十多個。」
趙廣平在旁邊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二十多個?
京城三院、協和、省一院、省二院、幾家省級中醫院的主任級醫生,二十多個?
放在以前,這些人別說一起來清溪鎮。
就算來一個,縣裡都得緊張半天。
林長生卻只是問。
「吃飯誰管?」
宋培德忍笑。
「他們自己管。」
林長生道。
「住宿誰管?」
「他們自己管。」
「病人秩序誰管?」
宋培德立刻道。
「你們定規矩,我們聽。」
林長生這才嗯了一聲。
「能做到就來。」
宋培德長舒一口氣。
「行,我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