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務院啟動一級應急響應後,全國醫療系統同時進入緊急動員狀態。
各省衛健部門連夜統計可調配的醫療力量。
急診、重症、創傷、婦產、兒科和感染專業人員被列入優先名單。
能夠承擔災害救援的醫院,全部收到統一調度通知。
大型三甲醫院開始組建跨專業醫療隊。
縣級醫院則負責準備後方收治和轉運支持。
每一份名單都標註了專業、職稱、聯繫方式和可攜帶設備。
南海省衛健委的調度中心徹夜不眠。
工作人員輪流接聽來自各地的電話。
有人詢問道路是否暢通。
有人確認物資能否進入。
還有人反覆核對失聯醫院的情況。
「濱城市中心醫院恢復聯繫了嗎?」
「暫時沒有。」
「婦幼醫院呢?」
「只收到一段衛星短報。」
「內容是什麼?」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電力不足,傷員持續增加,請求支援。」
辦公室里沒人再說話。
那段簡短的消息,已經說明了醫院正在承受什麼。
濱城市的救援仍在艱難推進。
風力雖然開始下降,積水和泥沙卻讓城市變成了巨大的障礙。
消防隊員只能利用衝鋒舟和繩索搜索居民區。
一些道路上的水流仍然很急。
水面下隱藏著井蓋、鋼筋和破碎的玻璃。
每進入一棟樓,救援人員都必須先確認建築結構。
危舊樓房隨時可能繼續坍塌。
一支隊伍在一處住宅區發現了求救信號。
樓頂有人用床單拼出巨大的字。
救援直升機無法降落,只能投下救生繩和物資包。
困在樓頂的居民依次轉移。
其中一名老人已經嚴重脫水。
救援人員把最後一瓶水遞給他。
老人喝了兩口,又推回到孩子面前。
「先給孩子。」
隊員低聲說道:「大家都有。」
老人這才接過水瓶。
這樣的場景不斷出現在災區。
有人在洪水裡尋找家人。
有人抱著受傷的鄰居等待救援。
還有人把自家屋頂讓給陌生人避險。
災難讓城市失去秩序,也讓很多人本能地互相幫助。
但醫療需求正在快速增加。
外傷、骨折、溺水、失溫和感染患者持續送入臨時醫療點。
很多患者身上裹著泥沙,無法立刻確認傷情。
醫護人員必須先清理呼吸道和創口,再判斷是否存在內出血。
臨時醫療點的設備遠遠不夠。
有些地方只有幾盞手電和簡單的聽診器。
護士把紙箱鋪在地上,作為臨時分診台。
醫生用記號筆在患者手腕上標註優先級。
重症患者被安排在最靠近道路的位置。
輕症患者則由志願者陪同等待。
一名外科醫生連續處理了十幾例創傷後,雙手已經被水泡和消毒液浸得發白。
他剛坐下喝了一口水,下一批患者又被抬了進來。
「主任,氧氣不夠了。」
「優先給呼吸困難的患者。」
「那幾個重傷者怎麼辦?」
「先聯繫後方轉運,能撐多久撐多久。」
沒有人敢保證結果。
每一次選擇都可能影響一個家庭的命運。
濱城市的電力搶修隊也在冒險前進。
他們必須先清理倒塌線路,再恢復醫院和通信設施。
可泥沙覆蓋的道路讓大型設備難以進入。
一台搶修車剛駛過積水區,車輪便陷進路邊的淤泥。
隊員們跳下車,徒手搬開擋路的木樑。
遠處仍然不斷傳來房屋倒塌的聲音。
「先救醫院線路。」
負責人拿著對講機說道。
「其他區域按順序恢復。」
醫療系統的調度也在同步展開。
東江省衛健委向全省醫院發布緊急通知。
要求各地在最短時間內上報可支援人員。
清溪鎮中醫院的內部工作群很快收到消息。
趙廣平把通知轉發給林長生。
「省里要求各醫院統計急救人員和可調配物資。」
「名單先按真實情況填報。」
林長生說道:「不要為了湊數字把不能出發的人寫進去。」
趙廣平點開表格。
「方銳、江一帆和我可以出發。」
「沈若晴也能參加。」
沈若晴聽見後,從旁邊走了過來。
「我願意去。」
江一帆也跟著說道:「我負責創傷和骨傷,應該能幫上忙。」
韓笑站在門口,沒有立即說話。
她很想報名,卻知道自己還沒有獨立承擔大型災害救援的經驗。
林長生看向幾人。
「先等省里的正式調度。」
「災區現在最缺的不是報名人數。」
「那缺什麼?」
「能在混亂里判斷輕重的人。」
幾人都安靜下來。
林長生繼續說道:「名單報上去,能不能去由統一指揮決定。」
「去了以後,也必須服從現場分工。」
「不能因為想救人,就不顧自身安全。」
這幾句話很快被趙廣平寫進了醫院應急通知。
全院人員開始按照崗位重新確認。
急診科準備負責院內突發傷員接收。
藥房整理後方支援藥品。
護理部統計能連續工作的輪班人員。
食堂準備增加夜間供餐。
維修人員檢查發電機和供水設備。
哪怕最終沒有抽調,清溪鎮也必須保證本地醫院正常運轉。
仁心醫院方面同樣在統計名單。
周德明親自向省衛健委報告可支援人員。
「仁心醫院可以派出急診、重症、骨科和婦產團隊。」
「總人數多少?」
「首批三十六人,後續可以繼續增加。」
周德明說得很快。
這一次,他沒有再提宣傳陣容。
省衛健委工作人員只是記錄,沒有任何多餘評價。
「請確認人員必須具備災害現場工作能力。」
「所有人員出發前接受統一培訓。」
周德明握緊電話。
「明白。」
顧遠舟等人很快接到通知。
他們需要攜帶個人防護用品、常用急救設備和連續用藥。
醫院會議室再次擺滿了物資箱。
只是這一次沒有橫幅,也沒有攝像機。
方子墨把救生衣穿到身上,反覆調整肩帶。
錢思遠檢查可攜式吸引器。
顧遠舟則拿著清單,一項項確認止血帶和輸液器。
「這次可能沒有完整的醫院條件。」
周德明走進來。
「大家要做好在臨時醫療點工作的準備。」
顧遠舟點頭。
「需要提前劃分專業組嗎?」
「省里會統一安排。」
「那我們先按急診流程準備。」
周德明看著年輕醫生們,語氣比上次嚴厲許多。
「到了災區,不要搶鏡,不要擅自做高風險操作。」
「遇到超出能力範圍的情況,立即上報。」
會議室里沒人反駁。
他們已經從新聞畫面里看見了災區的真實樣子。
那不是一次可以展示個人能力的公開演練。
每一名患者都可能在下一分鐘惡化。
清溪鎮中醫院的清單也在當天晚上提交到省里。
上報信息里沒有誇大任何內容。
醫院有幾名成熟的急救醫生,幾名能夠處理骨傷的年輕醫生,還有一支經過多次實戰訓練的護理團隊。
設備不算先進,藥品儲備卻相對充足。
發電和供水系統已經完成檢查。
趙廣平把這些情況全部如實填報。
提交前,他又問了一遍林長生。
「要不要把您的名字也列進首批支援名單?」
「列上。」
林長生說道:「是否調我,由省里決定。」
趙廣平點下確認鍵。
與此同時,濱城市傳來新的災情。
確認死亡人數已經超過三百。
失聯人數接近三千。
部分區域仍然無法進入。
救援人員在一棟倒塌住宅中發現十幾名被困者。
其中有兒童、老人和行動不便的居民。
他們被困時間超過十六個小時。
臨時醫療隊立刻在現場展開分診。
一名年輕母親因為長時間涉水,出現意識模糊和低體溫。
護士用保溫毯裹住她,同時給孩子進行檢查。
一個男孩的腿被鋼筋劃開,傷口不斷滲血。
外科醫生只能在手電光下完成臨時清創和包紮。
「先止住血,轉移後再做進一步處理。」
「他的腳還能保住嗎?」
孩子的父親聲音發抖。
醫生沒有輕易保證。
「現在血供還在,先把人送出去。」
「只要還有血供,就有機會。」
這句話讓父親重新抱緊了孩子。
全國各地的支援車輛已經陸續出發。
有的沿高速公路向南行駛。
有的搭乘專列運送設備。
還有醫療隊被安排乘坐軍方運輸機。
鐵路部門為救援物資開闢綠色通道。
機場優先保障醫療和通信設備運輸。
公路沿線的服務區為救援人員提供免費餐食。
所有系統都在圍繞同一個目標運轉。
儘快抵達災區,儘可能多救一些人。
清溪鎮的夜晚沒有人提前休息。
韓笑站在急診門口,看著院內整齊擺放的急救箱。
「老師,您覺得這次會需要我們嗎?」
「會。」
林長生回答得很快。
韓笑愣了一下。
「您已經知道調度結果了?」
「不是所有需要,都代表現在就出發。」
林長生看向遠方。
「災區的第一批傷員還沒有全部救出來。」
「後面的收治、轉運和康復,都會需要醫院。」
韓笑點了點頭。
她忽然明白,醫療救援不只是衝進最危險的地方。
有人負責前線搶救,也要有人守住後方。
有人處理急症,也要有人接住轉運下來的傷員。
有人清理傷口,也要有人記錄病情和藥物。
林長生端起保溫杯,慢慢喝了一口。
「把急診通道留出來。」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保持電話暢通。」
「明白。」
凌晨時分,省衛健委再次下發統一通知。
全國醫療系統進入緊急動員狀態。
各級醫院按照調度方案準備人員和物資。
清溪鎮中醫院的工作群里,所有人依次回復收到。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
藥園裡的土壤被夜露打濕,幾盞應急燈照亮了石缸和藥田。
林長生站在走廊盡頭,望向南方。
濱城市仍有大量人員失聯。
真正的救援,才剛剛開始。
而清溪鎮中醫院的急救車,已經加滿燃油,停在了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