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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疼痛超過承受範圍,往往是在提醒你停下

2026-09-10 00:52:31 作者: 幽幽子

  趙大勇的治療結束後,治療室里仍然沒有人離開。

  江一帆重新調出術前片和剛剛完成的複查影像。

  骨端的旋轉角度沒有完全恢復,卻已經從原來的嵌頓狀態中鬆開。

  肱骨外側的受力線出現了變化。

  最明顯的改變,來自患者自己的手部動作。

  趙大勇按照林長生的要求,只做了一次輕微背伸。

  手腕抬起的幅度比治療前增加了許多。

  幅度還不大,卻足以證明神經並沒有完全失去功能。

  「沒有重新開刀,也沒有拆鋼板。」

  江一帆盯著影像,低聲說道。

  「只通過軟組織松解和閉合調整,就能解除這麼明顯的壓迫。」

  許嘉木把用過的紗布和藥盒收好。

  「關鍵不是手法有多重。」

  「林醫生一直在等阻力變化。」




  「每一次推動前,他都重新檢查血運和神經反應。」

  「如果只記住最後那一下,別人照著做,很可能出問題。」

  林長生從門口走回來。

  「你們能看出這一點,說明沒有白留下。」

  趙大勇妻子趕緊站起來。

  「林醫生,我丈夫是不是已經好了?」

  林長生看向趙大勇的手腕。

  「現在只能說,第一次處理後的即時反應不錯。」

  「骨頭沒有完全恢復,神經也需要繼續觀察。」

  女人的笑容稍微收住。

  「那以後還能不能正常開車?」

  「現在不能回答。」

  林長生說得很直接。

  「你們要是想聽好聽的,我可以告訴你一定能。」

  「但那不是醫生該說的話。」

  

  趙大勇點了點頭。

  「我明白。」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只要還有機會,我就按您的要求來。」

  林長生把康復要求交給陸晨曦。

  「前兩周禁止主動用力握重物。」

  「手腕只做規定範圍內的被動活動。」

  「出現麻木增加、皮溫下降或者疼痛突然加重,立即複診。」

  趙大勇認真聽完,又問道:「我能不能回家休養?」

  「今晚不能。」

  「要觀察多久?」

  「至少四小時。」

  趙大勇沒有再問。

  他已經看過太多次病情反覆,也知道這次的變化來得突然。

  越是突然出現好轉,越不能急著把它當成痊癒。

  江一帆將複查數據整理成表格,隨後看向林長生。

  「如果患者後面出現骨端再次移位呢?」

  「先查原因。」

  「如果是支具固定不穩?」

  「調整固定方式。」

  「如果是粘連重新牽拉?」

  「繼續松解,但要重新評估。」

  「如果出現感染?」

  「停止外敷,按感染流程處理。」

  林長生說完,看向三人。

  「今天這個病例,你們覺得最容易犯的錯是什麼?」

  許嘉木先開口。

  「只看鋼板斷裂,直接把問題歸結為內固定失敗。」

  江一帆說道:「只看影像,忽略神經在不同角度下的實際反應。」

  陸晨曦補充:「看到患者手腕抬起來,就急著宣布治療成功。」

  林長生點了點頭。

  「都對。」

  他走到白板前,寫下幾個字。


  「顯眼的,不一定是最關鍵的。」

  「嚴重的,不一定要立刻用最重的辦法。」

  「即時改善,也不等於最終治癒。」

  三句話寫完,病房裡的幾名護士也圍了過來。

  有人剛剛在門外聽見了骨響。

  有人看見趙大勇的手腕抬起。

  所有人都想知道,林長生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林長生沒有迴避,卻也沒有把過程說成可以隨意模仿的技巧。

  「第一步是確認血運還在。」

  「第二步是確認神經沒有完全中斷。」

  「第三步是判斷骨端有沒有可調整空間。」

  「第四步才是考慮閉合處理。」

  「任何一步不滿足,都不能照搬。」

  許嘉木問道:「如果沒有骨診術,普通觸診能不能找到神經位置?」

  「可以接近,但不能憑感覺冒險。」

  林長生拿起趙大勇的片子。

  「檢查是為了縮小風險,觸診是為了補充檢查看不到的部分。」

  「不是讓你們拋開影像,也不是讓你們迷信影像。」

  江一帆若有所思地點頭。

  他以前做影像輔助時,常常習慣把報告作為最終結論。

  可趙大勇這個病例讓他明白。

  報告只能描述某一個時間點的形態。

  患者的疼痛、感覺和活動,才是持續變化的病情。

  陸晨曦把這一點記在記錄本上。

  「那玉骨續筋膏的作用是什麼?」

  「活血散瘀,軟化粘連,幫助局部恢復。」

  「它不能把斷骨直接接好。」

  「也不能消除所有神經損傷。」

  林長生看向藥盒。

  「更不能因為患者覺得舒服,就無限增加使用次數。」

  許嘉木立刻說道:「外敷區域每天一次,每次觀察皮膚反應。」

  「如果出現發紅、瘙癢或者灼熱感,馬上停用。」

  林長生點頭。

  「記住,藥力溫和,也有適應範圍。」

  趙大勇在床上聽著,忽然笑了起來。

  「林醫生,您這藥膏比我以前用的都不辣。」

  「藥膏不是辣椒。」

  「以前那些藥一貼上去,像火燒一樣,我以為越疼越有效。」

  林長生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還信過什麼?」

  趙大勇認真想了想。

  「有人讓我把手吊起來甩,說甩到疼就能把筋甩開。」

  「甩完以後呢?」

  「手更麻了。」

  治療室里響起幾聲笑聲。

  林長生卻沒有跟著笑。

  「骨傷恢復不能靠忍痛證明勇敢。」

  「疼痛超過承受範圍,往往是在提醒你停下。」

  趙大勇妻子連忙點頭。

  「以後我們一定按醫囑來。」

  下午六點,趙大勇的第二次複查開始。

  手背顏色正常,皮溫較前升高。

  拇指和食指仍能做出輕微背伸。

  麻木區域沒有擴大。

  陸晨曦把數據逐項報完,林長生才讓患者繼續留觀。

  與此同時,另外幾名患者的篩查也陸續完成。

  嵌頓錯位組被安排了新的評估順序。

  骨不連壞死組完成感染和耐藥風險登記。

  陳舊粘連組則開始記錄關節活動範圍和局部軟組織狀態。

  沒有人因為趙大勇的即時改善,就把全部患者都套進同一個治療方案。

  這正是林長生最看重的地方。

  「趙大勇的結果可以復盤。」


  他對三名年輕醫生說道。

  「但不能複製成口訣。」

  江一帆收起片子。

  「明白。」

  許嘉木合上記錄本。

  「明白。」

  陸晨曦看向走廊里仍在等待的患者。

  「我會把每個人的風險邊界寫清楚。」

  林長生端起保溫杯,目光落在臨時觀察區。

  一名患者正在詢問護士什麼時候能輪到自己。

  另一名家屬抱著片子,焦急地來回走動。

  清溪鎮中醫院依舊忙亂。

  那場試圖用重症骨傷壓垮醫院的洪峰,才剛剛開始。

  林長生卻沒有迴避。

  「先把今天的病歷寫完。」

  「明天繼續接診。」

  趙大勇在病床上抬了抬手腕。

  這一次,動作比剛才更穩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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