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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三甲止痛泵失效,修鞋匠只求撐到兒子回來

2026-09-10 00:53:28 作者: 幽幽子

  小滿離開後的第三天,長生堂門口來了一個修鞋匠。

  那是個六十多歲的瘦老人。

  他背著一隻舊布包,走路時一隻手始終壓在腹部。

  門口的鄰居認出他,連忙把人扶進診室。

  「林醫生,這是鎮東頭補鞋的葛師傅。」

  「他疼了好多天,縣裡和省城都看過。」

  「醫院說是胰腺癌,已經到晚期了。」

  葛師傅聽見這句話,抬手擺了擺。

  「別說那麼多,先讓我坐下。」

  林長生讓人把診療床放低。

  葛師傅躺下時,臉上的肌肉明顯繃緊。

  他沒有喊疼。

  只是額頭很快冒出一層冷汗。

  許嘉木看到他的狀態,立刻上前詢問。

  「疼痛幾分?」

  「七分。」

  「持續性還是陣發性?」

  「平時五六分,發起來像刀絞。」

  「有沒有嘔吐、發熱和黃疸?」

  「吃不下東西,偶爾噁心,眼睛還沒黃。」

  陸晨曦快速記錄。

  林長生翻看他帶來的病歷。

  三甲醫院的影像、腫瘤標誌物和出院記錄都在裡面。

  胰腺占位已經侵犯周圍組織。

  手術評估不具備條件。

  

  化療效果有限。

  止痛泵使用一段時間後,效果越來越差。

  病歷最後一頁寫著建議繼續對症支持。

  葛師傅把病歷收回去。

  「林醫生,我不是來求你治癌的。」

  「我知道。」

  「我兒子在外省打工,七年沒回來。」

  「他知道你的情況嗎?」

  葛師傅沉默了一會兒。

  「我沒告訴他太多。」

  「怕他分心?」

  「他在工地上幹活,回來一趟要花不少錢。」

  他掀開衣服,露出消瘦的腹部。

  「我就是想撐幾天。」

  「等他回來,見我最後一面。」

  診室里安靜下來。

  許嘉木握著筆,遲遲沒有落下。

  陸晨曦看向林長生。

  這種病,他們能做的通常只是止痛、補液和維持基本狀態。

  可葛師傅的止痛泵已經效果不佳。

  如果繼續增加鎮痛藥,神志可能會更快模糊。

  林長生把病歷放到一旁。

  「你現在最難受的是疼,還是噁心?」

  「疼。」

  「晚上能不能睡?」

  「不能。」

  「最近有沒有出現神志不清?」

  「昨天疼得厲害時,看見屋裡有人走動。」

  「實際沒人?」

  「沒人。」

  林長生點頭。

  疼痛、脫水、睡眠不足和藥物累積,已經開始影響他的意識。

  如果只是繼續加藥,他可能會在兒子回來前陷入深度昏沉。

  葛師傅似乎看懂了林長生的意思。

  「是不是沒辦法了?」

  「有辦法減輕疼痛。」

  「能撐多久?」

  「我不保證具體天數。」

  林長生看著他。

  「但我會儘量讓你清醒,能吃一點東西,能等到該等的人。」

  葛師傅閉上眼睛。

  「那就夠了。」

  林長生沒有說能夠延長生命。


  更沒有說可以逆轉癌症。

  他先安排基礎檢查,確認沒有急性腹膜炎、嚴重感染和立即需要外科處理的情況。

  結果與既往病歷基本一致。

  終末期胰腺癌。

  疼痛控制不穩。

  輕度脫水。

  沒有明確急性出血跡象。

  林長生讓許嘉木記錄疼痛時間和誘因。

  又讓陸晨曦聯繫社區,確認葛師傅是否獨居。

  「他一個人住在修鞋攤後面。」

  陸晨曦很快回來。

  「房東說他平時很少和人來往。」

  「兒子的聯繫方式呢?」

  葛師傅從布包里摸出一部舊手機。

  屏幕有幾道裂痕。

  通訊錄里只有三個號碼。

  其中一個備註是兒子。

  林長生沒有直接替他打電話。

  「你要不要現在告訴他?」

  葛師傅攥著手機,遲遲沒有按下去。

  「我怕他回來時,我還沒事。」

  「那就不要讓他猜。」

  林長生說。

  「把情況告訴他,是讓他自己決定。」

  葛師傅看著手機。

  許久之後,他撥通了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始終無人接聽。

  老人鬆了一口氣,又像是失望。

  「他可能在幹活。」

  「再打一次。」

  第二次仍然無人接聽。

  林長生沒有催促。

  「先治療。」

  他讓葛師傅側臥,調整腹部和腰背的受力位置。

  隨後取出玄霜銀針。

  許嘉木看著針具,神情有些複雜。

  「林老師,這種疼痛不用常規鎮痛方案嗎?」

  「要用。」

  林長生回答。

  「針法不是替代所有藥物,而是幫他減少疼痛波動。」

  他先讓護士建立靜脈通路。

  補液速度保持謹慎。

  葛師傅長期進食不足,不能一下補得太快。

  林長生以九陽歸元針法調整腹部與背部的關鍵穴位。

  第一輪,先穩住氣機。

  第二輪,溫通阻滯。

  第三輪,不求強行消除病灶,只求降低痛覺反應。

  針尖落下後,葛師傅的呼吸逐漸放緩。

  他一直壓在腹部的手慢慢鬆開。

  汗水從額頭滑到鬢角。

  林長生沒有讓任何人擦拭。

  他要觀察老人疼痛緩解時的面色和呼吸變化。

  二十分鐘後,葛師傅睜開眼睛。

  「現在幾分?」

  許嘉木問道。

  「二分。」

  許嘉木低頭看了看記錄。

  從七分降到二分,用時不到半小時。

  可他沒有立刻露出喜色。

  林長生已經提醒過,這不是腫瘤消失。

  只是疼痛被暫時壓住。

  林長生取下銀針。

  「今晚先觀察。」

  「能不能讓我睡一覺?」

  「可以。」

  「明天還能醒嗎?」

  「能。」

  葛師傅看了他一眼。

  「你說話算數?」

  「我說的是按目前情況判斷。」

  「那我信你。」

  林長生讓陸晨曦把這句話記錄在病歷中。


  不是記錄信任。

  而是記錄患者對治療目標的理解。

  隨後,他開出一碗特製安神湯。

  藥量很輕,重點在於溫養中焦、安定心神和緩解虛脫。

  「不要把它當成抗癌藥。」

  林長生對葛師傅說道。

  「它只能幫你穩住狀態。」

  「我明白。」

  老人端起藥碗,慢慢喝了下去。

  藥湯不苦。

  喝完之後,他竟然主動問了一句。

  「林醫生,您這裡有沒有電話能打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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