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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5章 我以前管過倉庫,這點東西還能搞錯?

2026-10-18 10:40:47 作者: 幽幽子

  橋南小區剛完成第一輪通行改造,社區工作人員便帶來一位不肯吃藥的老人。

  老人叫俞德春,八十二歲,平時說話利落,一提用藥就發火。

  女兒說,父親近來血壓波動,明明把藥放在桌上,第二天卻總找不到。

  她以為老人故意倒掉。

  俞德春一進診室就拍桌子。

  「我沒倒,誰要撒謊誰是小狗。」

  趙廣平正在旁邊核對社區合作資料,聽得差點笑出聲,趕緊端起水杯。

  林長生沒有跟老人爭。

  「藥盒是誰裝的?」

  「我閨女。」

  「你每天什麼時候吃?」

  老人回答得很快。

  「早上喝完茶。」

  女兒立刻說,父親平時早上不喝茶,前兩天還說改成晚飯後吃。

  林長生把兩人的說法分別記下。

  他先核對既往疾病、實際藥品、近期身體變化,再讓老人按平時方法演示取藥。

  俞德春從口袋裡摸出鑰匙,掏出一隻小藥盒。

  藥盒裡裝著三種不同藥片,其中兩種和女兒帶來的清單不符。

  女兒臉一下子變了。

  「這些從哪兒來的?」

  「家裡的。」

  「家裡沒有這個。」

  老人不耐煩地把盒蓋扣上。

  林長生沒有讓父女繼續吵,先確認目前是否存在用藥風險,再安排相應檢查與觀察。

  這些藥片的來源不清,不能憑顏色認定。

  護士將藥品按規定核對,女兒則回家尋找剩餘包裝。

  下午,她抱來一個舊茶葉罐。

  罐里除了藥,還夾著摺疊的處方單和幾張已經褪色的購物小票。

  俞德春看見茶葉罐,神情突然不自在。

  

  「誰讓你翻我的東西?」

  女兒眼圈紅了。

  「我怕您把藥吃錯。」

  林長生拿起其中一張小票。

  老人此前曾自行購買所謂護血管補劑,又把多種藥物拆掉原包裝,按自己記憶分裝進茶葉罐。

  時間一久,連他自己也分不清。

  除此之外,近期還有幾次與以往不同的記憶混亂。

  醫院組織進一步評估,沒有當場把老人認定為某種不可逆的認知疾病。

  俞德春仍然嘴硬。

  「我以前管過倉庫,這點東西還能搞錯?」

  林長生把茶葉罐放在他面前。

  「您以前管倉庫時,會把不同貨物的標籤全撕掉嗎?」

  老人張了張嘴。

  「那不會。」

  「現在先把標籤找回來。」

  女兒聽見這話,忽然笑了一聲,眼淚卻跟著掉下。

  她終於不用在故意不吃和故意騙人之間,給父親選一個答案。

  當天,藥師、接診醫生與家屬共同核對用藥,停用來源不明的產品,建立清晰的藥盒與記錄方式。

  考慮老人仍有自己的生活能力,方案沒有變成女兒完全接管一切。

  俞德春堅持自己可以記。

  韓笑拿出一張大字卡,讓他現場複述。

  他第一次說錯。

  第二次看著卡片,說對了。

  女兒剛想夸,老人搶先開口。

  「別把我當小孩。」

  林長生點頭。

  「所以才讓您自己核對。」

  老人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主動問藥盒能不能換成更容易打開的。

  許嘉木帶來兩種常規用品,請老人實際試用,沒有推薦最貴的。

  俞德春選了那個蓋子松一點的。

  「這個好,我手指有時候不聽使喚。」


  女兒在一旁把這句話記下來。

  第二周複診,老人把新藥盒放到診桌上,格子裡整整齊齊。

  但韓笑核對時,發現有一天的藥仍然沒吃。

  俞德春先看女兒,又看林長生。

  「那天忘了。」

  林長生說:「忘了可以記下來,不需要補成吃過。」

  「她會說我。」

  女兒立刻搖頭。

  「我以後先問清楚。」

  兩人說完,都有些彆扭。

  林長生把記錄補上,提醒按既定醫囑處理漏服情況,不能擅自一次補兩次。

  隨訪人員又發現,老人在家裡白天吃飯的時間並不固定。

  社區此前只關心他能否上下樓,未留意他常常獨自在家,把午飯拖到很晚。

  趙廣平看著兩份記錄,明白家庭安全不能只檢查地毯與扶手。

  但也不能把所有家庭生活都交給醫院管理。

  最終由女兒、老人和社區一起商量,確定一套俞德春願意接受的提醒方式。

  不裝監控,不每天發十幾通催促電話。

  每天固定時間發一條簡短消息,老人回復一個字也算確認,異常時再按約定聯繫。

  俞德春起初嫌麻煩。

  第一天,他回了一個「吃」。

  第二天,他回了「吃過」。

  第三天,他主動多發一句。

  「今天茶不錯。」

  女兒坐在工作單位,看著手機笑了半天。

  她截圖給韓笑,只遮住了自家的私人信息。

  韓笑沒有把它轉進項目宣傳群。

  這條消息對母女家人有意義,不必替醫院證明什麼。

  周末,俞德春自己走進長生堂。

  他帶了一小包茶葉,放在林長生桌前。

  「不是送禮,我想問這茶能不能喝。」

  林長生查看包裝與他目前的用藥情況,把需要注意的地方說清。

  老人聽完,把茶收回口袋。

  「行,我回去再讓她看看。」

  「您自己也要看。」

  「我知道,標籤不能撕。」

  許嘉木在旁邊笑出了聲。

  俞德春看向他。

  「小伙子,你現在也會看藥盒了?」

  「會,比以前會。」

  許嘉木答得誠實。

  林長生繼續看下一位患者,嘴角卻輕輕揚了一下。

  門外天氣晴朗,橋南小區的樓道燈暫時用不上。

  俞德春下樓時,依舊扶著扶手,一步一步走穩,沒有為了證明自己沒老,就故意走快。

  ……

  省級試點進入正式籌備後,趙廣平收到一份人員配置意見。

  意見總體肯定清溪鎮的工作,卻在重點專家一欄反覆標註林長生三個字。

  旁邊的執行團隊,只用其他醫護人員概括。

  趙廣平看了半天,覺得不對勁。

  他帶著材料到長生堂時,沈若晴正在獨立複診,韓笑在隔壁核對遠程病例,方銳去了急診。

  醫院明明已經不是原來那間只靠林長生撐著的鎮衛生院。

  可到了紙上,其他人又不見了。

  林長生看完,把筆遞給趙廣平。

  「改。」

  「省里發來的建議,我們直接改?」

  「這是我們的人員配置,不是他們替我們寫的傳記。」

  趙廣平把韓笑、沈若晴、江一帆、方銳、陸晨曦以及藥師、護理、康復團隊分別列入對應工作環節。

  林長生還要求把外院轉診與社區協作渠道寫清。

  「別只把有名字的人列全,關鍵崗位也不能空著。」

  韓笑拿著改過的版本,看了一會兒。


  「老師,您名字好像少了不少。」

  「我又沒辭職。」

  「外面看材料的人,可能覺得您放權了。」

  「確實放了。」

  林長生答得平靜。

  兩天後,項目座談召開。

  有人對清溪鎮的修訂提出異議,認為林長生的個人能力才是試點最重要的吸引力,應將所有核心流程由他統一把關。

  趙廣平沒有急著反駁,先展示過去一個月的運行數據。

  常規複診、風險分診和夜間急診由不同崗位承擔,複雜病例按明確條件升級會診。

  林長生參與了關鍵覆核,卻沒有逐一替每位醫生做初診。

  「那你們怎麼保證年輕人不犯錯?」一位負責人問。

  韓笑接過話筒。

  「不能保證不犯錯,但可以儘可能早發現、留記錄、及時糾正,不讓錯誤因為怕被看見而拖下去。」

  對方又問,既然如此,為什麼還需要林長生。

  韓笑沒有猶豫。

  「他負責高難度病例、教學把關,也會在我們判斷不足時接手。」

  「聽起來還是離不開。」

  「目前確實離不開全部,但普通患者不需要為每一項基礎服務等他親自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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