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淼的後背微微僵了一下。
她閉著眼睛，打算再往旁邊翻一下，離他更遠一些。
只是她的身子剛動，男人的手臂就從身後穿過她的腰，直接將人撈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橫在她腰間，收緊，沒有給她掙脫的餘地。
這下是真裝不下去了。
雲淼在他懷裡掙了一下，沒用。
又掙了一下，男人把手壓在她的小腹上。
「乖一點。」
雲淼不動了。
男人的掌心隔著睡衣都是燙的，她的小腹忍不住微微抽搐。
再動下去，她今晚就別想睡了。
於是她挺著身子，僵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身後的人呼吸和心跳都很穩，像是真的打算就這麼睡了。
但她睡不著。
她盯著窗簾的縫隙發了半天呆。
後來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睡覺，卻總覺得心裡悶悶的。
過了一會兒，身後的男人有了動靜。
他打開燈，起身靠在床頭。
雲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連人帶被子一起撈起來，卷進懷裡。
她被裹成一個蠶蛹，只有一顆腦袋露在外面，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
「別生著悶氣睡覺。」
不輕不重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把你想說的，都說出來。」
雲淼看了他一眼，噘著嘴小聲嘟囔。
「我要是說出來的話……你能把人收回嗎？」
「不能。」
雲淼：「.…..」
她就知道！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她掙了一下他的懷抱，但是掙不開。
於是只能把頭往被子裡縮。
一直縮，一直縮，縮到只剩下一個頭頂還沒停。
盛聿年看著她亂糟糟的頭頂，眼底蘊起笑意。
「人不能收回，但條件可以談。」
話落，被子裡那顆正在往下縮的頭停住了。
緊接著，又開始往外拱。
拱了半天，露出兩隻眼睛，滴溜溜盯著他。
「真的？」
悶悶地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
盛聿年微微點頭。
雲淼眼神亮了亮。
她很清楚，盛聿年決定的事根本不會改變。
以後出門，她身後肯定會有人跟著。
與其跟他僵持著，還不如趁現在爭取一些能爭取的。
她又把頭往外用力拱了拱。
像一隻從殼裡探出腦袋的蝸牛，試圖多露出來一截脖子，來增加自己的氣勢。
「你要是非讓人跟著我，那這個人不能離我太近，反正不能讓我一回頭就看見。」
「嗯。」
雲淼愣了一下。
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她乘勝追擊，聲調也高了些。
「這個人不能跟你匯報我的任何事，我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吃了什麼東西……這些都不許說，你也不許問。」
「好。」
「我要是發現他偷偷跟你匯報，我就換人，換到我滿意為止。」
「可以。」
「也不能干涉我的正常活動，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嗯。」
「還有……」雲淼想了想，一時想不出別的了。
但又覺得這麼好的談判機會不能浪費。
「暫時沒有了，等想到了再加。」
「好。」
雲淼滿意地笑了。
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她的眼皮開始發沉。
「盛聿年，我困了。」
盛聿年把她從被子裡剝出來，放到腿上，拽過被子蓋好，輕拍她的後背。
「睡吧。」
——
第二天下午，雲淼正趴在沙發上看學姐發來的資料，夏溪溪的電話打來了。
「逛街去。」
雲淼剛想拒絕，忽然想起昨晚跟盛聿年提的條件還沒有驗證。
「走。」
四十分鐘後，雲淼和夏溪溪在商場集合完畢。
兩人逛著逛著，雲淼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是來來往往的人群。
有人推著嬰兒車，有人拎著購物袋，有情侶手牽手從她身邊經過。
沒有什麼可疑的人，沒有黑衣墨鏡的壯漢，沒有悄悄跟在後面的尾巴。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
還是什麼都沒有。
在商場裡逛了半天，她什麼都沒買成，但卻忙得很。
試衣服的時候，她故意把帘子留了一道縫，想看看會不會有人往這邊瞟。
她還會故意躲在一根柱子後面，想看看會不會有人露出馬腳。
還是沒有。
總之這一下午，什麼都沒有。
出了商場，夏溪溪一臉狐疑地看著她。
「你今天什麼情況，怎麼疑神疑鬼的？」
雲淼撫著下巴，沒有回答她的話。
嗯，看來「不能一回頭就看到」這個條件是做到了。
接下來就是要測試會不會幹涉她的自由活動了。
她拽了拽夏溪溪的胳膊：「哪裡帥哥多？」
夏溪溪眼前一亮。
「你終於開竅了？」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我來！」
二十分鐘後。
兩人站在一棟黑色玻璃幕牆的建築前，門口的燈光是暗金色的，裡面是一片金碧輝煌。
「這是什麼地方？」雲淼問。
「上京帥哥最多的地方，沒有之一，不過你放心，這家店是江蕭的鐵哥們兒開的，我認識，安全得很。」
「哦。」
雲淼隨口應了一聲，抬腳就往裡走。
夏溪溪搓了搓手，美滋滋地跟了進去。
雲淼一進門，腳步忽然停住。
她轉過身，透過玻璃門往外看了看。
沒人。
這都不出來攔她？
是不是沒跟上？
想到這裡，她走到門外，往門裡重新走了一遍。
再回頭，還是沒人。
她就這樣反反覆覆了三四次。
夏溪溪和門口的迎賓都懵了。
「我說你到底進不進？」
「不進啊！」
知閨莫若蜜。
夏溪溪立馬把她拉到角落裡。
「你！」她用手指戳了戳雲淼的肩膀，「什麼情況，給我招！」
雲淼此刻心情不錯。
很好，出入這種地方，都沒有人出來攔她。
看來是不會幹涉她的自由活動了。
她湊到夏溪溪耳邊，壓低聲音。
「我在做測試。」
「什麼測試？」
雲淼又湊近了些，嘀咕了一陣。
夏溪溪聽完立馬瞪大眼睛。
「你行，你可真行!現在結果怎麼樣？」
雲淼掰了掰手指頭。
「只出了一半結果，可以確定的是，跟著我的人不會幹涉我的自由行動。」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就是還不確定那個人會不會跟盛聿年匯報，今晚還要測試盛聿年的反應。」
「什麼？你拿我的命做測試？？」
「不是。」
「那是什麼？」
「是我們兩個人的命。」
「你！散夥，我要跟你散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