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門被敲響了。
「我去開。」溫雅積極地往門口走去。
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盛聿年的女朋友是何方神聖了。
拉開門的那一刻,溫雅的心揪了一下。
她的目光打量著門外身穿霧藍色長裙的女孩。
眉眼、鼻樑、唇形……每一處都像是被仔細雕琢過。
不是精心打扮的好看,是讓人挪不開眼、天生的好看。
她就靜靜站在那裡,卻像一根刺一樣,扎進了溫雅心裡。
「你好,請問溫阮姐在嗎?」雲淼微笑問道。
溫雅的手還搭在門把上,沒有讓開,也沒有說話,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雲淼只等了一秒。
見她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也不在意,繞過她,徑直走了進去。
「溫阮姐。」雲淼走到化妝鏡前,笑著喊了一聲。
「淼淼。」溫阮從鏡子裡看到她,眼睛亮了起來,「是跟聿年一起來的嗎?」
雲淼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今天有個會,我自己先過來了。」
溫雅站在門口,聽到「聿年」兩個字,心臟驟然縮了一下。
這個女人,果然是盛聿年的女朋友。
她的手指慢慢從門把上滑下來,指甲嵌進掌心,腦中想起多年前的那個秋天。
那年她十八歲,剛考上音樂學院,爺爺帶她去盛家做客。
那天的陽光跟今天一樣好。
她跟著爺爺穿過迴廊,遠遠地看到一個年輕男人從書房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低頭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金色的光暈里。
身旁的人拿著文件退下後,他轉身離開。
鞋子踩在青磚地上,聲音不重,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上。
她愣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那個逆光的輪廓,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疏離和矜貴,就這樣刻進了她的記憶里。
回到寧城之後,她旁敲側擊,終於從爺爺口中知道他叫盛聿年。
她總想著再見他一次。
但她根本就沒有機會,只能不斷地磨爺爺。
「爺爺,盛家老宅真的很有韻味,我學鋼琴的,老師說藝術是相通的,我想再去感受一下那種氛圍。」
三個月後,溫老爺子要去上京一家私立醫院做心臟複查。
「你不是天天念叨要去盛家老宅,過幾天帶你去看看。」
溫雅聽了爺爺的話,興奮了好幾天。
挑衣服,選首飾,想著再見他時要說什麼。
到達盛家門口時,她的心臟止不住地狂跳。
那天她找各種理由,在盛家逗留了很久,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人的出現。
後來她終於忍不住,趁人不注意,裝作不經意地問了問管家。
「盛聿年……不在嗎?」
管家笑了笑。
「聿年少爺今早剛出國。」
「出國?」
「是的。」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短期內不會回來。」
溫雅的表情僵住了。
她渾身的力氣好像瞬間泄掉了。
如果她早一天來,她和他是不是就會碰到面,說上話,甚至……
這個遺憾,她揣了好多年,一直相信總有一天能夠彌補。
溫雅思緒回籠,扭頭看向雲淼的背影。
這個人憑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把胸口那股翻湧的妒意壓下去。
關上門,轉過身,踩著高跟鞋走回來。
「原來是雲淼妹妹呀,剛剛被妹妹的容貌驚艷到,有些失禮了。」
她走到雲淼旁邊,歪著頭,聲音甜甜的。
「你好,我是溫雅,溫阮的堂妹,目前在上京交響樂團擔任鋼琴師。」
說到「鋼琴師」三個字,溫雅的下巴微微揚起,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驕傲。
上京交響樂團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的,而且她可是憑著自己的真本事考進來的
雲淼淡淡一笑:「你好。」
話落,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她。
溫雅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原本以為對方會追問,又或者會驚訝、會誇讚。
但……什麼都沒有。
那聲「你好」像一堵軟綿綿的牆,把她的驕傲輕巧地擋了回來。
溫雅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
她拿起一本雜誌,翻開。
目光卻從雜誌上方飄過來,緊緊盯著雲淼的側臉。
雲淼正看向鏡子裡溫阮那張精緻到無可挑剔的臉,由衷地讚嘆。
「溫阮姐,你好漂亮。」
溫阮笑著拉起她的手。
「等你和聿年結婚的時候,肯定更漂亮。」
一旁的沙發上。
溫雅聽到「結婚」兩個字,臉上的笑容立馬僵住。
不過很快又恢復。
結婚?
她也配?
真以為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嫁進盛家?
溫雅在心裡冷哼了一聲,目光旁移,竟意外捕捉到雲淼臉上一閃而過的愣怔。
她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怎麼,被戳到痛處了?
原來她自己也知道想嫁進盛家簡直是痴人說夢啊?
溫雅垂下眼,假裝整理裙擺,嘴角的弧度卻怎麼都壓不住。
「淼淼,怎麼了?」
溫阮注意到雲淼的出神,輕聲問了一句。
雲淼回過神來,笑了笑。
「沒什麼,就是在想……新郎一會兒看到你穿婚紗的樣子,會不會緊張得說不出話了。」
溫阮笑出了聲,輕輕拍了一下雲淼的手背。
「他要是敢說不出話,我就在婚禮上當場換人。」
「換誰?」雲淼歪著頭,一本正經地問,「現場賓客里挑嗎,那我可要去通知大家排隊了,恐怕整個莊園都排不下吧。」
溫阮聽完她的話,笑得肩膀都發抖。
一旁的化妝師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溫雅坐在一旁,目光落在雲淼的臉上。
強顏歡笑,可悲。
她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沒關係,她可以等。
等著看眼前的女人如何從這個位置上摔下來。
最好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