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淼來到泳池邊,發現池裡空空蕩蕩。
溫阮和顧霜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只剩水面泛著一層淺淡的波光。
她站了幾秒,轉身準備離開。
迎面走來一個人。
穿得板板正正,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葉凌軒一邊走,一邊打量她。
目光從頭掃到腳,最後停在她腳踝那道纖細的弧線上。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這幾個月,身邊那些艷麗性感的女人,他看兩眼就膩。
覺得翻來覆去都是那個調調,一點意思都沒有。
而昨晚那個清純裡帶點天然媚態的小白花,卻讓他有些把控不住。
原來是因為跟眼前這個人有幾分相似。
但眼下看著,又差得太遠。
眼前這個人,頭髮、眉眼、肩線、腰身,連垂在身側的手指的弧度,都太合他的胃口。
葉凌軒越想越不甘心。
她能出現在這艘船上,說明已經攀上了船上的某個人。
這船上的人,哪有一個簡單的?
怎麼可能會有人真心對她。
既然都是攀附,那跟誰不是跟。
他可以不計前嫌接納她,只要她乖乖聽話,好處少不了她的。
至於女朋友的身份,她已經不配了。
他葉凌軒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他的女朋友必須清清白白。
雲淼這時也認出了來人。
高中同學葉凌璃的哥哥,也是爸爸電話里提過的「鳳城首富的兒子」。
兩人只見過幾面,她對他本來一點印象都沒有。
幾個月前回鳳城,葉凌璃請她去家裡給一隻拉布拉多畫肖像,畫完出門時碰上了他。
然後,他很突然地就表白了。
莫名其妙。
她拒絕以後,他居然還找了爸爸。
想到這裡,雲淼越發懶得搭理。
她低下頭,假裝沒看見,側身要走。
葉凌軒一步跨過來,堵住她的去路。
「好久不見啊,雲淼。」
雲淼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側身又要走。
葉凌軒再跨一步。
「雲淼,你跟了我吧,別人能給你的,我加倍。」
「你有病吧。」
葉凌軒的臉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
「別急著拒絕,靠著攀附別人在上京混,你能混多久?」
「你以為你現在攀上的那個人對你能有幾分真心,不過是一時興起的消遣罷了。」
「我不一樣,我不計較你之前的事,只要你跟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雲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說完了?麻煩讓一讓。」
葉凌軒的臉繃不住了。
「雲淼,你別不識好歹,以後不打算回鳳城了?」
「我回不回鳳城,跟你有什麼關係?」
葉凌軒笑了。
「跟鳳城有關的一切,都跟我葉凌軒有關係。」
「比如,我可以讓你回不去。」
「再比如,我也可以讓你父母在鳳城立不了足。」
提到父母,雲淼臉色微變。
「你……」
「我怎麼了?」葉凌軒打斷她,「你要認清一個現實,我葉家,就是鳳城的天。」
「你背後的人是誰,你把他叫出來,我跟他說……」
「找我是嗎?」
一道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葉凌軒轉身,看清來人,臉色驟變。
盛聿年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過來,目光從葉凌軒臉上掠過。
葉凌軒的腿當場就開始發抖。
他臉上的傲慢消失得一乾二淨,全剩諂媚。
「盛……盛先生。」
盛聿年在他面前站定。
「要跟我說什麼?」
葉凌軒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盛先生,您別誤會,我不知道是您收了她,我剛剛只是……」
他的話沒說完,盛聿年一腳踹向他的腹部。
「撲通!」
葉凌軒整個人飛進泳池,水花炸開。
他游技不行,撲騰得狼狽不堪,嗆了好幾口水才勉強扒住池壁。
盛聿年攬住雲淼的腰,走到池邊,居高臨下看著他。
「介紹一下。」他聲音不高,卻很清晰,「雲淼,我的女朋友。」
葉凌軒愣在池裡,水順著頭髮往下淌。
女……朋友?
不是攀附的關係。
不是一時興起的消遣。
而是……女朋友?
葉凌軒的心倏地提到嗓子眼。
他這才意識到,今天這件事不可能只是被踹一腳就能完的了。
「盛先生,您聽我說,我真的不知道……」
盛聿年懶得聽他說。
「你剛才說什麼?」他輕聲打斷,「葉家,是鳳城的天?」
「不不不……不是!我吹牛的!盛先生您別……」
盛聿年沒理會他說什麼,只微微頷首。
「那看來,鳳城的天,也該變一變了。」
葉凌軒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
「盛先生,您就因為這件事……就要動我葉家?」
「怎麼。」盛聿年輕笑了聲,「要動我的人,還想全身而退?」
葉凌軒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一下子就猜到,不止剛剛這件事。
看來他讓人查雲錦成的事,也暴露了。
葉凌軒嘴唇顫抖,已經說不出話了。
商闕從遠處一路小跑過來。
他不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但他知道葉凌軒一定惹到了小嫂子,而葉凌軒又是他放上來了。
「對不起七哥,葉凌軒是我朋友,他今天……」
話說一半,盛聿年轉身,抬腳將他也踹進了泳池。
「眼睛好好洗一洗。」
雲淼看著這一幕,簡直驚呆了。
見盛聿年看向自己,她趕緊往旁邊挪了兩步。
離他和泳池都遠遠的。
「盛聿年,我我我……沒有招惹他。」
「嗯。」盛聿年緩步走過來,「我知道。」
他牽起她的手。
「走吧,帶你去吃飯。」
雲淼乖乖跟著他離開,沒敢往泳池裡多看一眼。
泳池。
商闕還泡在水裡。
葉凌軒也還在撲騰。
兩人望著盛聿年的背影,誰也沒敢動。
直到盛聿年消失在視線里,商闕才斜眼看向葉凌軒。
「你特麼到底對我小嫂子做了什麼!」
葉凌軒撲騰到泳池邊,抓住扶手。
「沒……做什麼。」
「沒做什麼?」商闕盯著他,「沒做什麼我七哥會踹你?」
葉凌軒沉默了片刻,才艱難地開口。
「我……威脅了她,還想動她父親。」
「什麼?」商闕嗷一嗓子,「你是嫌命長?」
「我不知道她是……」
「閉嘴吧,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下船。」
「闕少,救救我,這次只有你能救我了。」
「救你?」商闕嗤笑了一聲,「我特麼都自身難保。」
「為了哄小嫂子開心,我花了多少心思,結果你特麼給我整這齣?」
葉凌軒嘴唇發白。
「盛聿年對她……是認真的?」
商闕抬腳,「嘩啦」踢了他一臉水。
「你特麼才應該好好洗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