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
馬場的主人朱總找盛聿年有事情要談，雲淼就先來到了VIP觀賽房。
不多時，江蕭帶著夏溪溪、林舒菏也來到了馬場，與雲淼匯合。
得知江蕭幹得好事，夏溪溪脫下鞋就朝他砸了過去。
「你還我姐妹人身自由。」
江蕭麻溜躲開。
「嗨，我也是不得已的。」
夏溪溪叉腰。
「怎麼，盛聿年還威脅你了不成？」
「那倒沒有。」江蕭搖頭。
「那你有什麼不得已的？」
夏溪溪脫下另一隻鞋，準備隨時砸過去。
江蕭攤了攤手。
「你們也知道，我剛失去了靠山，這不得再找一個麼。」
「人往高處走，我這次一步到位，給自己找了個最強的，有問題嗎？」
夏溪溪的鞋「嗖」一下就飛了出去。
「這把你能耐的。」
江蕭再次躲開。
「我不是說了，一般一般，上京第三。」
「那第一第二是誰呀？」林舒菏問。
江蕭朝雲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第一三水，第二盛聿年，第三小爺我嘍。」
雲淼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這麼偉岸呢，都能排到盛聿年前面了？」
江蕭老神在在地搖了搖頭。
「看來，你對自己的定位還沒有一個清醒的認知。」
雲淼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也懶得理會。
「先看小風比賽吧。」
江蕭晃悠到沙發旁，坐下來，翹起腿。
「我剛剛來的時候聽了一耳朵，小風這場排在最外道，外道不利，彎道吃虧，前段肯定落後。」
「唯一的優勢是耐力好，如果前面不被帶亂節奏，後段有可能追上來。」
「追到第幾？」雲淼迫不及待地問。
「聽工作人員的意思，理論上……有機會追到倒數第二。」
雲淼沉默了。
一旁的電子屏上顯示著直播畫面。
一匹接一匹的名馬閃過，解說員的聲音慷慨激昂。
「黑旋風，本屆賽事頭號熱門……」
屏幕上閃過黑旋風的畫面，肌肉賁張，鬃毛飛揚。
彈幕刷滿了「黑旋風冠軍」「馬王」「穩了穩了」。
然後是凌雲風、雪域王子、黃金將軍……
每一匹出場，評論區都是一片歡呼。
終於輪到小風上場了，解說員的聲音明顯有些隨意。
「小風，栗色騸馬，七歲……」
評論區一片沉默。
下午三點整，比賽開始。
閘門打開，黑旋風一馬當先。
小風果然落在了最後。
外道出彎又多吃了幾步，距離被拉得更大了。
「小風，加油啊！」
四人幾乎是趴在玻璃上。
最後八百米。
黑旋風依然領先，其他馬也在發力，小風還在最後。
「完了完了完了。」
「別慌別慌，小風的腳步沒亂，它沒亂！」
六百米。
黑旋風的速度開始下降，凌雲風追到了它的側面，兩匹馬並駕齊驅。
其他馬也有些後力不足。
小風速度不變，從最後一名，追到了倒數第二。
「啊啊啊啊啊啊！」
四人放聲尖叫。
四百米。
最後的直道。
真正的較量開始了。
黑旋風和凌雲風纏鬥在一起。
最終凌雲風超過了黑旋風，位列第一。
解說員的聲音幾乎是在吼。
「凌雲風！是凌雲風！它居然超過了本屆賽事頭號熱門、身價過億的黑旋風！」
直播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凌雲風是什麼來頭？！】
【黑旋風翻車了？？】
【凌雲風牛逼！！！】
盛聿年和朱總就是這個時候走進的觀賽室。
四個人全都扒在玻璃上，一個比一個激動。
沒人注意到他們走了進來。
朱總第一眼就去看大屏幕。
正好看到凌雲風從黑旋風右側掠過，一個乾淨利落的超越。
他的嘴角抽了抽。
那是他的黑旋風啊。
十一戰八冠的「馬王」，居然被一匹名不見經傳的年輕賽馬給超了。
心痛。
但他面上未露分毫。
「盛先生，恭喜恭喜啊！」
他指了指屏幕上正領跑的凌雲風。
「兩年前您從歐洲拍下這匹凌雲風的時候，不少人還覺得您是一時興起。」
「如今看來，還是盛先生眼光獨到，這匹馬怕是要成今年的傳奇了。」
盛聿年沒接話，抬腳往沙發區走。
朱總趕緊跟了過去。
賽場上。
所有人都在關注著凌雲風和黑旋風。
沒人留意到小風已經開始悄然加速。
它的步頻沒有變，但步幅在變大，越來越大。
解說員的聲音忽然拔高。
「外道！外道有一匹馬在追！是小風！首次參賽的小風從外道上來了！」
兩百米。
小風超過了雪域王子，又超過了黃金將軍。
現在，它前面只剩了黑旋風和凌雲風。
一百米。
小風的頭放低了，鬃毛被風吹得向後飛揚，耳朵直直地豎著，眼睛盯著前方。
緊接著，全場瘋了。
解說員的聲音已經破了音。
「等等！小風！小風居然超越了黑旋風，排在第二，僅落後於凌雲風！」
朱總心痛得想捶胸。
窗前，雲淼激動地跳了起來。
「小風，小風加油，超過凌雲風！」
朱總愣了一下，看向盛聿年。
「盛先生，您家這位……不知道凌雲風背後的主人是您嗎，這怎麼還盼著凌雲風輸呢？」
盛聿年姿態鬆弛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長腿隨意交疊，目光落在窗邊興奮不已的小姑娘身上，唇角微彎。
「她玩得開心就好。」
朱總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窗邊那四個人已經完全瘋了。
「小風第二了！第二了！！！」
「啊啊啊啊啊它還在追它還在追！！！」
「快追上了，快追上了！」
「小風！小風！小風！」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凌雲風衝過終點線。
「凌雲風！凌雲風是冠軍！」
解說員的聲音十分高亢。
小風緊隨其後。
解說員的嗓子直接劈了。
「小風！小風第二個衝過終點線！小風是亞軍！」
「一匹血統不純、首次參賽、身價倒數第一的七歲騸馬，在最後的直道上完成了不可能的反超，獲得了亞軍。」
「我宣布，今天這個賽場屬於小風！屬於它的練馬師陳老！屬於每一個不相信血統只相信夢想的人！」
彈幕直接刷屏刷到卡頓，滿屏都是「小風」和感嘆號。
窗邊，雲淼和夏溪溪、林舒菏緊緊抱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風是亞軍！！！」
三人正要去抱江蕭。
江蕭餘光瞄到了沙發上的身影，趕緊跳開，離三人遠遠的。
朱總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不是因為黑旋風輸了。
雖然那也確實讓他心疼，但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更讓他心疼的事。
昨天下午，小風的練馬師陳老來找他。
「朱總，您看看小風，這馬真的有潛力，您要是能接手，給它好一點的待遇，讓它能繼續比賽，我可以不要錢。」
朱總當時正忙著看黑旋風的體檢報告，頭都沒怎麼抬。
他瞥了一眼陳老手機里那匹棕色小馬的照片，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什麼玩意兒！
果然便宜沒好貨。
他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
而現在，那匹他瞧不上眼的「農用挽馬」，剛剛在賽道上擊敗了他的黑旋風。
至於這匹馬的身價，恐怕翻了上百倍都不止。
明天、後天，全世界的馬主都會拿著支票本去找陳老。
而他，昨天親手把這大好的機會推開了。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最主要的是好馬難求啊！
觀賽室的門忽然被敲了幾下。
許川推門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走到盛聿年面前。
「盛總，這是賽前購買小風的相關手續，已經辦理齊全。」
朱總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盛聿年。
「盛先生，難道您……知道這場比賽小風會跑出成績？」
盛聿年接過文件，隨手翻了翻，語氣輕描淡寫。
「它的價值不在於今天跑出了成績。」
「那您為什麼還會買下它？」
「小朋友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