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旭把兩瓶茅台往餐桌上一放，目光掃過桌面，語氣裡帶著一種誇張的讚嘆：
「哎呀，武哥，又整這麼一大桌菜，烹炒蒸煮樣樣俱全。就佩服你這個廚藝，溫老師嫁給你可是享福了。」
武哲被誇得不好意思，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大光頭，咧嘴笑了一聲：
「快坐，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都是家常菜。快上桌坐，我來開酒。」
溫雅已經走到劉妍身邊，伸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胳膊，帶著她往餐桌邊走。
劉妍的步子慢吞吞的，被溫雅拉到桌邊的時候，目光低垂著，不敢往曹旭的方向看。
溫雅安排她坐在曹旭旁邊，自己繞到桌子對面和武哲坐在一處。
曹旭拉開椅子坐下來，劉妍在他左側落座，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半臂的距離。
他餘光能看見劉妍的手指還在膝蓋上微微蜷著，指甲掐著掌心。
武哲把曹旭帶來的茅台打開了一瓶，一邊倒酒一邊張羅：
「來，先吃菜。今天你有口福了，你嫂子親自下廚，燉的這個松茸雞湯，燉了一上午，你嘗嘗。」
「妍妍也吃菜。」
曹旭接過湯碗，低頭喝了一口，湯色金黃澄澈，松茸的香氣被完全燉進了湯里，入口鮮香醇厚。
他放下碗，點了點頭：「溫老師的這個湯汁，絕了。」
溫雅低頭夾了一筷青菜放進碗裡，沒接話，不想理這個壞傢伙。
劉妍坐在旁邊，也始終沒有說話。
武哲喝了一杯酒，放下杯子，目光在桌邊掃了一圈，語氣裡帶著主人張羅飯局的熱絡：
「妍妍，你小姨說你做菜也好吃，哪天有空來家裡露一手。」
劉妍抬起頭來，勉強扯出一個笑，聲音有些啞：「嗯，好的姨父。」
曹旭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碗裡，不緊不慢地嚼著，好像根本沒注意到身邊坐了個心情複雜的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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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妍的目光終於忍不住偏過去，落在他側臉上。
他正在跟武哲聊著什麼健身房的器材採購，神情鬆弛，眉眼舒展，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
她原本準備了很多話想跟他說。
解釋、道歉、甚至撒嬌、撒潑都可以。
可此刻他坐在她旁邊，表現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比任何難聽的話都更讓她難受。
溫雅從對面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溫和的鼓勵。
劉妍像是被那道目光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端起面前的酒杯，側過身來面向曹旭。
她的聲音很輕，「曹旭。」
曹旭偏過頭來看她。
劉妍舉著杯子，指節發白，嘴唇微微發顫，努力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成一句完整的話：「我……我敬你一杯。」
曹旭看了她兩秒，然後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酒過三巡，溫雅看著大家氣氛不錯，也都吃飽不動筷了，只有曹旭和武哲偶爾碰杯喝上一口。
「行了，別光顧著喝酒，說說正事吧。」
溫雅目光在曹旭和劉妍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妍妍今天來了之後，跟我說了你們兩個人的事。
我聽了聽，覺得這裡面有點小誤會。今天正好人都在，你們把話說開。」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兩頰泛起一片嫣紅，語氣帶著一點半真半假的無奈：
「你們是我介紹認識的，出了問題我這邊還得負責售後。老武，你說說我是不是費力不討好？」
武哲剛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聞言立馬接茬，腮幫子還鼓著就含含糊糊地開了腔：
「那可不，你們兩個小年輕交往，不要動不動就找家長嘛。有什麼事情不要憋著，說出來才能解決。」
他嚼完花生米，端起杯子抿了口酒，朝劉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妍妍先說，你們怎麼了，我給你們評評理。」
劉妍坐在曹旭旁邊，她的視線一直落在面前那隻還剩半碗湯的瓷碗上，好像在尋找合適的措辭。
溫雅沒有催她，只是安靜地等著。
武哲也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一副準備認真聽講的架勢。
劉妍終於開口了。
「我和曹旭出去旅遊，回來的那天晚上，在我家門口碰到了一個人。」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拍，「他叫沈赫，以前跟我有過一段曖昧。但我跟他從來沒有任何正式關係，只是聊過天、吃過幾次飯。」
她側過臉看了曹旭一眼，繼續往下說，聲音一點點穩下來：
「那天他堵在我家門口，拉著我不讓我走，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曹旭當時也在，他看到了全過程，後來我把沈赫拉黑了，電話、微信全部拉黑。
但是曹旭把我也拉黑了，一句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我承認，我確實和其他人曖昧過。但那些都是認識曹旭之前的事，認識你之前，我還不能有挑選和選擇的權利嗎？」
她轉過身來，正面看著曹旭，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帶著一種急於被理解的急切。
「認識你之後，我慢慢喜歡上了你，然後我和其他人說清楚，以後不再聯繫了。
我是打算和你好好相處的，不然也不會這麼做。
我做了這些，沈赫當然反應很強烈，才會去我家門口堵我。這些我都跟你解釋過，可是你根本就不聽。」
曹旭把酒杯擱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傾。
他看著劉妍，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我現在敢相信你嗎？」
「我碰到的是一個沈赫，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沈赫？
我這麼專心地對你，經常在繁忙的工作和學習之中抽出時間和你約會，還安排旅遊，包機、套房、油畫，哪一樣不是用心準備？
沒想到你竟然是個渣女，腳踩N條船，欺騙我的感情。你對得起我的專一付出嗎？」
溫雅端著水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拍。
她見過不少大場面，任何情況她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包括在講台上被APP操控。
可此刻曹旭這番「專一付出」的無恥發言，還是讓她差點沒繃住。
她低頭喝了一口水，把那點快要浮上嘴角的弧度壓了下去。
眼看曹旭還要繼續上綱上線，溫雅放下杯子，抬手在空中虛按了一下。
「你也差不多得了。」
她的語氣不重，「妍妍說了是誤會，和別人曖昧都是在你之前發生的。你別得理不饒人。」
她說完，側過頭看了曹旭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意思很明白：你別不要臉。
誰都有資格說「專一」這兩個字，就你姓曹的最沒資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