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時是當地時間下午三點。
墨西哥城海拔兩千多米,陽光比馬德里更烈,空氣里混著高原特有的乾燥和某種辣椒與玉米的隱約香氣。
遠處波波卡特佩特火山的輪廓在雲層下若隱若現,山頂覆著一層薄雪。
艙門打開,一股乾熱的風灌進來。
舷梯下方停著三輛黑色凱雷德V,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啞光。
旁邊站著八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膚色黝黑的墨西哥裔男人,四十多歲,身材敦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戰術襯衫,腰間別著對講機,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老張從旁邊快步迎上來,低聲介紹:「這位是卡洛斯,暗夜安保墨西哥城分公司的負責人。
當地團隊一共十二人,分三組,一組隨行,一組布控,一組機動待命。」
卡洛斯走上前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道:
「老闆,歡迎來墨西哥城。您在本城期間,我們全程負責您的安全。酒店周邊我們已經提前做了檢查,車輛和路線也規劃好了。」
曹旭和他握了手,掌心乾燥有力。
老張沒有急著請曹旭上車。
他側身走到凱雷德V的車尾,打開後備箱,從裡面拎出兩個黑色的長條形裝備包,一個遞給大劉,一個自己拎在手裡。
他拉開拉鏈,動作利落,這是已經重複過無數次的事。
第一個包里是手槍。
老張取出一支科爾特Government型手槍,槍身烏黑,套筒上刻著「Colt's Government」的字樣。
這是墨西哥安保和執法系統里最常見的手槍之一,.38 Super Auto口徑,在墨西哥警方和保鏢群體中使用了二十多年,至今仍被大量配備。
槍套卡在腰帶內側,緊貼後腰,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
旁邊還放著一支格洛克25,.380 ACP口徑,槍身短小,重量不到六百克,全長只有一百七十四毫米。
這支槍是格洛克專門為墨西哥執法機關生產的版本,套筒上刻著「S.D.N. MEXICO DF」,在墨西哥安保圈裡幾乎是標配。
它的十五發彈匣容量在近距離交火中足夠應付第一波威脅,而且槍身緊湊,藏在西裝下面毫無痕跡。
第二個包里是長槍。
老張先取出一支FN Herstal SCAR 17S,7.62×51毫米口徑,黑色槍身,摺疊槍托。
這是比利時FN公司面向民用市場推出的半自動步槍,屬於 SCAR-H 重型步槍的民用版本。
這支步槍在墨西哥的私人安保和高風險護衛任務中並不罕見,尤其是在販毒集團活動頻繁的地區,安保人員往往會配備這種北約制式的戰鬥步槍來應對可能遭遇的武裝伏擊。
槍托摺疊後長度不到七十厘米,可以放在後備箱的暗格里,下車時順手帶出來,用單點背帶掛在身側,從外面看像是一個長條形的公文包或者樂器盒。
彈匣是二十發的,老張檢查了一下供彈狀態,然後插回槍身,把步槍斜靠在凱雷德V的後排座椅旁邊,用一塊深灰色的防彈毯蓋住。
大劉那邊則從另一個裝備包里取出一支莫斯伯格930 SPX戰術型半自動霰彈槍,12號鉛徑,槍管短,彈倉容量八發,槍口下方裝有戰術燈。
這是由美國O.F.莫斯伯格父子公司研發的半自動霰彈槍,2009年獲美國國家步槍協會「年度最佳霰彈槍」稱號,主要面向執法機構與民用市場。
這支槍在墨西哥也很常見,主要用於近距離制止威脅,對付突然衝出來的襲擊者或者在車輛遭遇圍堵時快速開闢通道。
大劉把霰彈槍平放在副駕駛腳邊的地板上,用一塊摺疊的戰術背心蓋住,從車窗外面看完全看不見。
老張又檢查了一遍自己腰間的手槍和備用彈匣,然後側過身,對曹旭點了一下頭。
「可以走了。」
曹旭看了一眼老張腰間那把被西裝下擺完全遮住的手槍,又看了一眼後排座椅旁邊那塊鼓鼓囊囊的防彈毯。
他想起老張在電話里說的那句話,「法律上不行,但實際可以。」
規矩是規矩,現實是現實。
墨西哥的槍枝管控法律條文寫得再嚴格,也擋不住武裝販毒集團的裝甲車和火箭筒。
在這種地方,安保需求早就超出了常規範疇,滿街的槍枝和火箭筒,本質上就是國家治理失效和安全體系承壓的真實寫照。
老張和大劉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老張坐進副駕駛,大劉坐進後排另一側,安東尼奧跟在後面那輛車裡。
卡洛斯的人在前面開道和墊後,三輛凱雷德V排成一行,沿著機場高速往市區駛去。
露西婭跟在後面,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神色比平時多了一分審慎。
她顯然對墨西哥城的治安有所耳聞,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背包帶往肩上攏了攏。
車隊從機場駛出,沿著通往市區的高速一路向南。
窗外的景色從開闊的荒漠逐漸過渡到密集的樓群,色彩從灰褐變成雜亂的五顏六色。
路邊的建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偶爾能看到電線桿上掛著密密麻麻的電纜,像蜘蛛網一樣鋪開。
「比我想像中更……」露西婭看著窗外,選了一個詞,「熱鬧。」
「墨西哥城有兩千多萬人。」曹旭說,「西半球最大的城市。」
酒店在改革大道附近,一棟二十層的獨立建築,外牆刷成淺灰色,入口處有私密通道和獨立安保通道。
曹旭直接包下了頂層兩層,陽台正對著獨立紀念碑,黃銅色的天使雕像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光。
房間分配很簡單:主臥、次臥、書房、客廳,露西婭住在走廊另一頭的套房,安東尼奧和保鏢們在樓下的行政層。
晚飯在酒店頂樓的墨西哥餐廳解決。
落地窗外是整個墨西哥城的夜景,萬家燈火鋪到視線盡頭,偶爾能看到遠處機場方向有飛機的起降燈在夜空中移動。
吃完飯後,兩人各自回房。
曹旭剛躺下,手機響了,是老張。
「老闆,匯報一下。墨西哥城明天上午有大型遊行活動,獨立紀念碑附近會封路,建議明天上午不要出門。
下午可以正常行動,路線我們已經規劃好了。」
「知道了。」曹旭掛了電話,翻了個身,很快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