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提示音落下之後,曹旭愣了片刻。
他靠在沙發里,把最後那條獎勵的內容反覆看了兩遍。
【隱私錨定】這個BUFF,乍一聽很抽象,但曹旭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系統的意思是:所有能被公開查詢的信息,比如工商登記、股東信息、房產登記、車輛登記,這些都不受影響,誰來查都能查到。
但系統獎勵的專屬消費資金,這些錢的流轉路徑如果被追查,追到境外節點就會自動中斷。
查到的結論只會是「境外投資獲利」,但具體怎麼投的、投了什麼、誰在操作,永遠查不到完整路徑。
再比如學術背景。曹旭從來沒有選過核聚變相關的課程,沒有導師推薦,沒有學術會議的簽到記錄。
如果某天有人質疑他的專業能力,他憑什麼懂超導磁體?憑什麼能在學術交流會上跟劍橋教授對答如流?
查下去只會得到「自學」的結論。看書學的,資料學的,沒有正規教育路徑。聽起來離譜,但查不到任何反駁的證據。
再比如親密關係網絡。曹旭和其他女人之間往來,如果被有心人深挖,試圖找到「超正常社交範疇」的證據,根本就查不到。
社交帳號、公開行程、商業合作、親友關係——所有公開的信息不受影響,一切照常。
但真正要命的東西,那些經不起細查的東西,被系統自動錨定在了「安全區」里。
曹旭靠在沙發上,把這套邏輯捋了一遍之後,心裡那塊石頭落了下來。
系統給了溫雅最需要的東西。
她最怕的就是被人發現。
一個大學老師,書香門第出身,跟鄰居家的男主人不清不楚,這件事如果曝光,她的職業生涯、她的家庭關係、她父母的形象、她的一切,全部會被摧毀。
而【隱私錨定】BUFF從底層截斷了所有被發現的可能。
曹旭想起溫雅系統面板上那句OS,她想要的一直很簡單:安全地做她自己。
但溫雅的好感度突然到一百,這件事讓曹旭有些意外。
曹旭想了想,溫雅這個時候好感度突然滿格,只有一種可能。
她一定是知道了自己懷孕的事。
曹旭拿起手機,翻到溫雅的號碼。
他看了一眼時間,墨西哥城晚上九點出頭,北京時間應該是上午十點左右。
溫雅應該剛在醫院做完檢查,確認了自己懷孕的事實,好感度直接達到滿分。
他按下撥號鍵,鈴聲響了四聲才被接起來。
溫雅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平時線下特有的那種克制和溫和:「喂,怎麼了,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
曹旭靠在沙發里,聽著她的聲音,語氣放柔了幾分:「溫老師,突然非常想你,不知道為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像是被壓住的吸鼻子的聲音。
溫雅的聲音重新響起來的時候,比剛才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顫:「你相信天意嗎?」
她的聲音比平時更輕,更慢,每一個字都帶著哭泣的鼻音,「你這個人從來沒主動給我打過電話。
今天我在醫院查出懷孕了,我還沒從醫院出來,你電話就打過來了。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你呢,是不是你也感受到了喜悅?」
曹旭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
她說「你這個人從來沒主動給我打過電話」,語氣里沒有埋怨,只是一種陳述。
就像她陳述「懷孕」這件事的時候,也沒有任何驚慌,只是在說一件已經發生的事實。
曹旭順著她的話接下去,語氣裡帶著一點笑意:「有可能是心靈感應吧,就是突然想你了。幾個月了?」
溫雅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算時間,就是上次和你看電影,在消防通道那天,現在兩個多月。你就要當爸爸了,高興嗎?」
曹旭沒有猶豫:「我不是一直都在當爸爸嗎?」
這句話讓溫雅笑出了聲。
她平時只有在微信打字的時候,才會活潑一些。
今天是真的高興,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能鬆一口氣的輕快。
「你這個人,就不能正經一點。」她的語氣裡帶著嗔怪,但更多的是放任自己流露出來的柔軟,「我也想你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在忙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曹旭的語氣認真了幾分,「你先照顧好自己,等我回去看你們娘倆。」
「好。」溫雅應了一聲,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放心吧,我一定萬分小心,從現在開始養胎了。」
然後她頓了頓,開口又補了一句:「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別太累了。我這邊你不用擔心,學校課不多,我準備請長假了。」
「我媽退休沒什麼事,也能過來幫忙照顧我。」
曹旭聽到「我媽」兩個字,心裡動了一下。
溫雅的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家教極嚴。
溫雅從小就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成績好、懂事、體面。
她這輩子做過的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跟曹旭的關係。
而現在她懷孕了,要瞞著父母,要瞞著所有人,把這件事壓在自己心裡,一個人扛著。
但她沒有在電話里流露出任何焦慮。
她的語氣平穩,甚至比平時更溫柔。
曹旭靠在沙發上,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邊:「溫老師,等我回去,好好教育你。」
溫雅清脆的笑聲傳了過來,低聲說道:「好啊,我永遠是你的雀巢。」
就這一句話,讓曹旭瞬間立正。
溫雅老師總是表面一本正經,卻又能突然說出特別離譜的話,勾的人慾罷不能。
她在電話里又說了很多。
說上個月就去醫院查過,但是月份太小,沒查出結果;
說上周去商場,路過母嬰店的時候忍不住進去逛了一圈,看了幾件小衣服,都沒敢買,怕空歡喜一場;
說最近特別容易困,下午上完課回到家要睡一個多小時才能緩過來;
說昨天在家沖咖啡,突然犯噁心,趕緊去衛生間吐了一趟。
她說著說著,聲音里漸漸帶上了一種曹旭從來沒聽過的柔軟。
那是她平時在線下絕對不會流露的東西。
端莊的大學老師,書香門第的女兒,鄰居眼裡溫婉得體的太太。
這些標籤在她身上貼了太多年,早就和她的皮肉長在了一起,撕不掉了。
可今天她很高興。
高興到把那些標籤放在一邊,只想跟肚子裡孩子的父親說說話,把這兩個月里一個人消化掉的喜悅和不安,一點一點地分享出去。
曹旭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偶爾問一句,偶爾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