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城的煙花從體育場外升起來，把半邊夜空染成紅色和綠色。
出口通道里人潮洶湧，露西婭走在前面半步，曹旭跟在她身後，老張和安東尼奧在更後面，在人流中被慢慢推向場外。
墨西哥城盛夏的夜風迎面撲來，帶著高原的清冽和滿城煙火氣。
世界盃，開始了。
參加完開幕式，曹旭再次包了一架灣流G650ER，從墨西哥城直飛亞特蘭大。
西班牙隊的小組賽第一場要在6月15日，亞特蘭大梅賽德斯-奔馳體育場，對陣維德角。
第二場在6月21日，同場地對陣沙烏地阿拉伯。
飛機上，露西婭翻著手機里球隊的近期資料，偶爾側過頭來跟他討論陣容。
曹旭靠在座椅里，聽著她語速越來越快的分析，偶爾插一句。
安東尼奧坐在後面的座位上，閉著眼假寐，不知道是不是在聽。
到亞特蘭大的時候是下午。
陽光從落地窗外湧進來，梅賽德斯-奔馳體育場的銀色外殼在遠處閃著金屬光澤。
曹旭訂的酒店在市中心，離球場不遠。
露西婭的房間在走廊另一頭，兩人各自回房放下行李，約好晚上一起吃飯。
到達美國的幾天時間裡，還沒有比賽的日子，兩人就在亞特蘭大周邊閒逛。
去了可口可樂世界，在百年歷史的配方瓶前面拍了合照。
去了皮德蒙特公園，在櫻花樹下的長椅上坐了一個下午，露西婭拿著一本超導物理的會議論文在看，曹旭在旁邊翻一本當地的旅遊畫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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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石山公園，爬到山頂的時候夕陽正好，整個亞特蘭大的天際線鋪在腳下。
有一天正在吃飯的時候，曹旭隨口說道，「那天你導師提到的那個帶材接頭電阻的問題，我後來翻了幾篇文獻，有一篇CMU的論文用超聲焊接加低溫焊料的複合工藝，一致性比單一焊料好很多。」
露西婭看著他說：「你翻了幾篇文獻？什麼時候看的？」
「就是那天回酒店之後。」曹旭語氣隨意，「反正也睡不著。」
「你就看了篇CMU的論文，就能知道這麼複雜的工藝路線？」露西婭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
「我沒細看公式推導，但結論和工藝參數那塊掃了一眼，然後就推導出來了。」
曹旭現在獲得露西婭60好感度獎勵之後，超導物理與聚變工程方面的理論知識，已經和她的導師不相上下了，完全可以當一個學術大牛。
露西婭看了他好幾秒，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你之前說，你做過一些高溫超導磁體的中試項目觀察。那你覺得失超保護系統，用哪種檢測方案更好一些？」
「那家研究院目前用的還是低溫超導的檢測思路，電壓閾值加上分布式光纖。
但他們的光纖布置密度不夠，在失超傳播速度慢的高溫超導帶材上，檢測靈敏度會打折扣。」
「如果是我來做，我會把光纖的採樣間距縮到十厘米以內，同時在帶材表面覆一層薄膜熱電偶作為冗餘檢測，兩種信號做聯合閾值判斷。」
露西婭偏過頭來看他，灰藍色的眼睛裡全是認真，「這是你自己想的？」
「結合他們的技術文檔和幾篇文獻得出的。」曹旭的語氣依然平穩，「他們那套中試裝置的設計思路偏保守，可能是之前沒有高溫超導磁體的經驗，直接套了低溫超導的框架。」
露西婭沉默了幾秒，正視著他，「曹旭，你知道你剛才說的那些，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那套中試裝置的設計缺陷，我導師以前在內部討論上也提到過，但他之所以能看出來，是因為他做了三十年的超導磁體。
你只是翻了幾篇文獻，看了一份別人的中試報告，就自己推出了同一結論，還給出了更具體的改進方案。」
她的語氣認真而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天才。」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這麼說。十六歲進康普頓斯大學，十九歲去劍橋，二十一歲發第一篇一作。我以為自己在超導這條路上走得已經夠快了。」
她頓了頓。
「可這幾天我發現，你只是在業餘時間翻了一些資料，就已經能和我導師站在同一個水平線上討論問題。
而且你還不只是記住，你還能推理、能舉一反三、能發現別人設計里的缺陷。」
「你要是以前就做這方面的研究，現在早就不可限量了。你的成果可能比我導師還多，你可能已經解決了REBCO帶材規模化製備里那個最大瓶頸。」
「你真是個天才。」
曹旭低頭笑了一聲，「我其實就是個業餘愛好者。」
「業餘愛好者可不會用幾天時間就搞懂失超保護的檢測靈敏度設計。」
「我算是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了，什麼叫天才只是見到我的門檻，認識你之後，我感覺自己備受打擊。」
曹旭笑了一下，「別這麼說，你已經很棒了！」
【系統提示：露西婭好感度提升5點，當前74點！】
西班牙的小組賽第一場，對陣維德角。
梅賽德斯-奔馳體育場坐了將近七萬人，看台上紅色和黃色的旗幟鋪成了海洋。
露西婭穿著一件西班牙國家隊的紅色球衣，背後印著9號，她在人群里站起來的時候，金髮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比賽並不輕鬆。
維德角擺出了嚴密的防守陣型，西班牙的傳控一直在外圍打轉，上半場幾乎沒有真正威脅到球門。
露西婭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無意識地攥著扶手。
「中場缺一個能縱向突破的人。」曹旭湊近她耳邊說，聲音被周圍的喧囂蓋得嚴嚴實實。
露西婭點了點頭，「佩德里今天被盯死了。加維應該在肋部多接球。」
後面的比賽，西班牙對維德角毫無辦法，終場哨響的時候，比分0比0。
露西婭轉過身來，略微有些傷心。
曹旭張開手臂，結結實實地抱了她一下，然後輕輕在她後背拍了拍，「沒事，這就是足球，結果的不確定性，就是足球最有魅力的地方。」
「嗯，我沒事，這才是第一場，留給西班牙的時間還有很多。」
曹旭連忙捂住她的嘴巴，「這種話可不興說，不吉利。」
「這句話我從小聽到大，從中國隊還有機會，到留給中國隊的時間不多了，說完就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