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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恨不能當場砍了這要帶薪假的逆賊!

2026-08-23 00:27:55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每一步看著都不複雜,真正做起來,卻比軍醫過去幾十年的習慣都嚴格。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最先處理的那名腿傷老卒忽然睜開眼。

  「水……」

  醫卒趕緊端來溫水。

  老卒喝了兩口,喉嚨里仍舊乾澀,卻比白日清醒了許多。

  老軍醫摸了摸他的額頭。

  燙。

  但沒有上午那麼嚇人。

  「脈象如何?」

  李遠問。

  老軍醫搭著傷兵手腕,過了片刻,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比方才穩。」

  「高熱也在退。」

  「先別急著高興。」

  李遠看向他。

  「這一夜若再燒起來,照樣可能死。」

  老軍醫立即收起笑意。

  「明白。」

  不遠處,曹操一直站在帳外。

  從李遠進去開始,他便沒有離開。

  軍營里的血腥味沾在袍角,連他慣常佩戴的香囊都壓不住。

  郭嘉靠在木柱旁,手裡還端著一隻空酒碗。

  他沒喝。

  只是拿著。

  因為李遠說過,中段酒不能直接入口。

  可那股從陶罐里散出來的烈氣,仍舊讓他念念不忘。

  「主公。」

  郭嘉忽然開口。

  「何事?」

  

  「這酒若拿去賣,許都那些世家怕是願意拿金子來搶。」

  曹操看向空地上堆著的陶罐。

  「救命的東西,先救人。」

  「自然。」

  郭嘉笑了一下。

  「只是嘉覺得,主公若不提前把酒坊看住,曹洪明日便能在門口立下牌子。」

  「牌子上寫什麼?」

  「烈酒一壇,金十斤。」

  曹操冷哼。

  「他敢。」

  話音剛落,空地另一邊便傳來曹洪的聲音。

  「這壇酒不能記軍需!」

  「要單獨立帳!」

  「蒸酒的糧、柴、缸、人工,全都算清楚!」

  「誰敢偷喝,剁手!」

  曹操額角跳了跳。

  兩人同時看向曹洪。

  曹洪正抱著一隻陶罐,和軍需官爭得臉紅脖子粗,完全沒注意到兩人的目光。

  曹操揉了揉眉心。

  這東西還沒救完傷兵,曹洪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入帳了。

  好在這一次,他沒有再攔。

  次日清晨。

  傷兵營里少了幾聲慘叫。

  最先接受清創的兩名傷兵都活了下來。

  腿傷老卒退了熱,肩傷那人也恢復了神志。

  原本被軍醫判定撐不過一夜的三人,竟然有兩人睜眼喝了水。

  第三人傷勢太重,仍舊沒能撐住。

  可死亡人數從二十七,降到了九。

  新發高熱者只剩四人。

  老軍醫拿著名冊。

  他在「今日死亡」一欄寫下九個名字,又抬頭看向遠處那排陶罐。

  九個。

  還是死人。

  可前幾日,一夜便是二十七個。

  照這個趨勢下去,能活下來的老兵,會越來越多。

  「李主簿。」

  老軍醫走到李遠面前,直接跪了下去。

  周圍的醫卒也跟著跪下。

  「起來。」

  李遠皺眉。


  「你們跪我做什麼?」

  「若無主簿,這些人活不過昨夜。」

  「我只是提供辦法。」

  「真正動手的是你們。」

  「那便起來繼續救人。」

  老軍醫沒有起身。

  「主簿此法,救的不只是今日這些傷兵。」

  「若軍中往後都按此法行醫,刀傷、箭傷,便不再只能聽天由命。」

  曹昂站在陶罐旁,手中還拿著記錄器具的竹簡。

  他看見老軍醫跪下,沉默了許久。

  荀惲低頭看著自己記滿字的竹簡,忽然發現,原本記錄酒醪配比的那一頁,已經被自己寫滿了。

  旁邊還多了一行字。

  酒可燃,亦可殺毒蟲。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鄭重地將竹簡收好。

  曹操終於走了過來。

  「傷亡如何?」

  老軍醫趕緊起身。

  「回司空,昨夜死九人。」

  「前一日是多少?」

  「二十七人。」

  曹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看向帳中那些還活著的傷兵。

  有人退熱後睡得很沉。

  有人睜著眼,正讓醫卒換布。

  還有一名老卒抱著自己的斷腿,啞著嗓子問兒子什麼時候來接他。

  曹操轉過身,看向李遠。

  「此功記下。」

  「賞賜就免了。」

  李遠打了個哈欠。

  「主公不是剛說要賞?」

  「你還未開口,便知道我要賞?」

  「無非金銀布帛,良田兵器。」

  李遠從懷裡摸出那捲休假憑證,在曹操面前晃了晃。

  「這些我都有。」

  曹操的臉色緩緩沉了下去。

  「你想要什麼?」

  「我這算不算不世之功?」

  「算。」

  「救了多少人?」

  「尚未統計。」

  「那便按現在的結果算,少說也有幾百。」

  「你到底想說什麼?」

  李遠收起休假憑證,認真拱手。

  「主公。」

  「我這一年假,能不能再加半年?」

  四周瞬間安靜。

  曹洪正抱著陶罐往後退,聽見這句話,腳下一滑。

  陶罐差點摔在地上。

  郭嘉手中的酒碗也停住了。

  曹操看著李遠遞到面前的休假憑證,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凝固。

  「你剛才說什麼?」

  「加半年。」

  「你拿救傷兵,換假?」

  「主公誤會了。」

  李遠指向身後的傷兵營。

  「這是功勞。」

  「假是另外的事。」

  曹操的手緩緩按住劍柄。

  李遠立即補了一句。

  「而且這半年是帶薪。」

  「李遠。」

  「在。」

  「你是不是覺得,我今日不會砍你?」

  「主公剛說了,這是不世之功。」

  李遠後退半步,躲到典韋身後。

  「砍了功臣,傳出去不好聽。」

  典韋扛著鐵鍋站在兩人中間,認真點頭。

  「主公,三弟說得有理。」

  曹操看向典韋。

  「你也覺得該加半年?」

  典韋猶豫了一下。


  「若不加,三弟會不高興。」

  曹操的眼角狠狠抽動。

  郭嘉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曹操猛地轉頭。

  「奉孝!」

  郭嘉立刻收起笑意。

  「主公,臣只是覺得李主簿所言……頗有道理。」

  「你閉嘴!」

  李遠從典韋身後探出頭。

  「主公,既然大家都覺得有道理……」

  「我覺得沒道理。」

  曹操抓起案上的竹簡,直接砸了過去。

  李遠側身躲開。

  竹簡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啪的一聲砸在曹洪懷裡的陶罐上。

  曹洪卻抱著它慘叫起來。

  「主公!」

  李遠看著曹洪捂住胸口的模樣,忽然伸手指向那隻陶罐。

  「子廉將軍。」

  「你先別喊。」

  「這酒,能點火。」

  曹洪一愣。

  李遠抬起火摺子。

  「也能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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