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推進!」
曹洪騎在馬上,提刀大吼。
「攻城器械上前!」
數十架雲梯、衝車和高大的攻城塔,被曹軍士卒緩緩推出軍陣。
建業城頭頓時騷動起來。
「曹軍要攻城了!」
「弓弩手就位!」
「搬滾木!」
「把金汁抬上來!」
江東守軍手忙腳亂地奔向各處垛口。有人搬箭,有人推石。
周瑜猛地拔劍。
「怕什麼!」 「建業城高牆厚,城中尚有三萬兵馬!曹軍敢來,便讓他們死在城下!」
周瑜的聲音已經沙啞,胸口也疼得厲害。
可城外曹軍越近,他反而越不能倒。
孫權已經帶著宗族、府庫和糧草退往會稽。
建業成了一座棄城。城裡這些兵,也成了棄子。
這件事絕不能讓普通士卒知道。
一旦傳開,不等曹軍攻城,守軍自己便會先亂。
周瑜盯著城外越來越近的攻城塔,心中發狠。
曹操,你會破陷阱又如何?
攻城終究要拿人命來填。
建業的城牆足有數丈高,牆頭弓弩、滾石、熱油準備齊全。曹軍就算有幾十萬人,想把這座城啃下來,也得先崩掉滿嘴的牙。
城外中軍。 曹操騎在爪黃飛電上,看著近在眼前的建業城,胸中豪氣沖天。
曲阿已下。
丹陽已破。
孫權的外援和退路全部斷絕,現在連周瑜布置的陷阱也被輕易拆掉。
建業就在眼前。
只要城門一破,江東便再無成建制的抵抗。
「大軍聽令!」
曹操拔出倚天劍。
「攻……」
最後一個字還沒喊完,他的袖子突然被人從後面死死拽住。
曹操身體一歪,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誰!」 他怒而回頭。
李遠打著哈欠,一隻手正抓著他的袖口。
「主公,別喊。」
「剛吃完早飯,喊太大聲容易岔氣。」
曹操額角青筋瞬間鼓起。
「鬆手!」
「你先把劍放下。」
「李遠!」
「我聽著呢,不聾。」
曹操用力扯了兩下,竟沒把袖子扯回來。
不是李遠力氣大,而是典韋就站在李遠身後,順手幫忙按住了曹操那半邊衣袖。
曹操抬頭瞪向典韋。 「惡來,你到底是誰的護衛?」
典韋愣了愣。
「俺現在護著三弟。」
「許褚呢!」
許褚默默把臉轉向旁邊,假裝正在觀察建業城牆。
曹操差點氣死。
「李遠,本相正要下令攻城,你拉著本相做什麼?」
「當然是救您。」
李遠鬆開手,指了指前方的城牆。
「建業城牆這麼高,護城河雖然不算寬,可牆頭滾木、箭矢、火油一樣不缺。」
「您現在讓大軍蟻附強攻,是準備拿多少人命去填?」
曹操冷哼。 「打仗豈有不死人的道理?」
「為了儘快平定江東,縱有傷亡,也在所難免!」
李遠看著曹操那副熱血上頭的模樣,心裡只想罵人。
這狗老闆,順風局最容易發病。
前面剛誇他有長進,轉頭就想拿士卒的腦袋撞城牆。
幾十萬大軍圍著一座斷糧孤城,不想著慢慢磨,偏要衝上去給周瑜刷戰績。
這不是打仗。
這是上門送溫暖。
「主公,傷亡在所難免,不代表可以主動找死。」
李遠抬手指向城頭。
「您看周瑜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他留下守建業,擺明了就是沒打算活著走。」 「您讓大軍強攻,死一個士卒,他賺一個。死一千個,他還能閉眼之前笑兩聲。」
「拿咱們將士的命,替周瑜臨死前攢功勞。」
「這買賣,老摳聽了都得罵您敗家。」
曹洪臉色一黑。
「你說主公就說主公,扯我做什麼?」
「因為你最懂虧本買賣。」
「我那叫精打細算!」
曹操根本沒理曹洪。
他抬頭看了一眼建業城牆,城頭人影密集。
強弩已經上弦,滾木礌石堆在垛口之後。
前方攻城塔只要再推進百步,便會進入守軍射程。
曹操的怒氣稍稍壓下去一些。 「那你說怎麼辦?」
「不攻城,難道幾十萬大軍圍在外面喝西北風?」
李遠從馬車上站起來,攏了攏披風。
「圍。」
「就圍著。」
「他們想睡覺,咱們不讓。」
「他們想吃飯,咱們不讓。」
「他們想歇口氣,咱們更不讓。」
曹操皺眉。
「說清楚。」
李遠招手把郭嘉、曹仁和夏侯淵叫了過來,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出建業城的大致輪廓。
「建業外援已斷,城中能用的糧草,本就被孫權帶走大半。」 「咱們把四門堵死,水路封住,別讓一粒米、一捆柴進去。」
「餓他們,這是第一步。」
樹枝又在城外畫了三個圈。
「全軍分成三班。」
「每班四個時辰,輪流吃飯,輪流休息,輪流折騰城裡的人。」
夏侯淵沒聽明白。
「怎麼折騰?」
「白天,把攻城塔、雲梯、衝車全推出來。」
李遠用樹枝點了點北門。
「戰鼓給我往死里敲,士卒列陣,弓弩上弦,擺出馬上就要強攻的架勢。」
「城頭守軍一旦全部就位,咱們立刻後撤。」
曹仁表情古怪。 「只擺陣,不攻?」
「對。」
「他們若不上當呢?」
「那就真往前推幾十步。」
「等他們準備好了,咱們再撤。」
夏侯淵嘴角抽了抽。
「這不是戲耍他們嗎?」
「不。」
李遠滿臉認真。
「這叫尊重敵人。」
「每天準備攻他們十幾次,說明咱們心裡有他們。」 眾人一陣沉默。
郭嘉用羽扇擋住了半張臉。
曹操一看他的肩膀,就知道這廝在笑。
「那夜裡呢?」
「夜裡更簡單。」
李遠轉頭看向典韋和許褚。
「大哥,二哥,你們兩個嗓門怎麼樣?」
典韋拍了拍胸口。
「俺能從營門口喊到中軍帳。」
許褚想了想。
「俺比大哥差一點,但喊一夜應該沒問題。」
李遠滿意點頭。 「把軍中所有銅鑼、戰鼓、號角都找出來。」
「再做二十個鐵皮大喇叭。」
「一到夜裡,每隔半個時辰,換一個方向敲鼓喊殺。」
「東門喊完去西門,西門喊完去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