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兩秒。
「等等!」
對面趙星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抓狂,「我爸說跟你一塊的有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女孩子,我還想問……」
「陸昭陽,你不會是故意套我話……」
「你旁邊是不是有人?」
「是不是有女孩子在聽?」
「你小子該不是拿我的黑歷史逗女孩子……」
「啪!」
陸昭陽乾脆利落的掛掉了語音,表情淡然。
只能說這小子還不算太笨。
但是,終究反應的還是有點遲了。
旁邊的夏然輕輕盪在鞦韆上,開始聽得很有興致,接著目瞪口呆。
終於,等陸昭陽掛掉了電話,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嗡嗡!」
趙星還算識趣,沒有再打電話過來。
不過,卻一連發來了兩個60秒的語音。
「瞧,我們的感情,絕對沒得說。」
陸昭陽把手機給笑靨如花的夏然瞧了瞧。
這兩條語音當然不能現在聽,他收起了手機。
夏然在晚風輕撫中,眼神中的溫柔隱匿在夜色中。
她側頭看著身旁一臉從容、眼底帶笑的少年。
剛剛這場驚心動魄的逃單,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溫柔的烏龍。
這傢伙,真是有點壞。
她真的差點信以為真,都快要嚇到了。
不過,要沒有陸昭陽的「別有用心」,她覺得自己怕是一輩子也不會有這種特別的體驗了。
想到這,又覺得這個夜晚變得格外有趣。
……
第二天,陸昭陽繼續跟著黑大爺去釣魚了。
如今他已經不再是每天空軍了,時不時還是能釣上來一兩條的。
當然,大多數時候依舊是空的很穩定。
「你的飯店不是就要開業了?」
眼看飯店開業在即,黑大爺一連兩天看到陸昭陽準時出現在河邊釣魚,不由的感到驚奇。
陸昭陽正往魚鉤上掛了一大團餌料,扭頭應道:「糾正一下大爺,那不是我的飯店,我只是……投了點錢。」
他都不是控股股東,喊作他的飯店不太合適啊。
「呵,你這個甩手掌柜做的倒是自在啊。」
黑大爺不置可否。
那天試菜的時候,他從坐在身旁的張志忠那裡聽到了不少小道消息。
陸昭陽口中的小錢,現在可騙不了他。
也正是因為了解的多了,黑大爺對這個年輕人才愈發感覺有些看不懂。
從目前來看,買院子,裝修,投資飯店,為此更是買下了一個商鋪。
陸昭陽一系列手筆可不算小。
飯店上黑大爺不太關心,就說那個正在裝修的院子,連他這個不問世事的老頭都看的稀罕的不得了。
最近,他老人家沒事就找藉口從那裡路過一趟。
就是為了瞧上一眼,稀罕稀罕。
黑大爺開始還以為陸昭陽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孩子。
但是又有些奇怪,有錢人的孩子怎麼會來他們這個城中村買這麼兩個院子。
黑大爺不經意的在徐春亮那打聽了一下,得知陸昭陽的老家確實是農村。
陸昭陽又自己說過,是在外面打工了幾年回來。
這下大爺有了自己的判斷,那就是陸昭陽肯定是在外面創業小有成就,回到家裡來。
特別是陸昭陽亮出這一手頗為罕見的隨心所欲釣魚大法。
一天釣不上來兩條魚,漁具店的餌料都快供不上他自己用了。
這份悠然閒適的心態,必然是經過一定風浪才有的啊。
只是讓大爺感到可惜的是,他找了一圈,家裡沒有真正適齡的小姑娘可以介紹給陸昭陽。
遠一些的親戚,他又不樂意張羅。
6月1日。
當陸昭陽再次準時出現在河邊。
大爺徹底坐實了之前的猜想。
年紀輕輕心態太穩了。
「今天不是開業,你還有心情釣魚?」
大爺眼看著陸昭陽在太陽底下,臉上遮著帽子,再一次在沉睡中醒過來。
「不去!」
陸昭陽拿開帽子,緩緩睜開眼。
在這裡睡得是香,但是每一次醒過來都要反應一會,才能相信自己身在何處。
其實他也不是多喜歡釣魚。
他只是覺得自己應該有點固定的事情做。
除了每天跑步,買菜,釣魚現在也算是一項。
原先當牛馬的時候,他幻想著躺平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但只有自己躺平了才會發現,躺平這件事真的不是那麼容易。
特別是被職場馴服的牛馬們,真正習慣無所事事的日子,可能需要比勤奮更大的天賦。
沒錯,今天就是飯店開業的日子。
不過,陸昭陽依舊決定不露面。
他原本的打算也是只投資,不做任何干涉。
開業正是忙的時候,他這個門外漢,什麼都幫不了,說不定還耽誤事情。
所以,一大早他就給李建祥發了信息,告訴對方自己不過去了。
李建祥只當陸昭陽有事情要忙,也沒多問,只是回了個好。
臨近中午十二點,快要到飯點了。
陸昭陽收拾東西,正準備撤了,這時接到了魏凱的電話。
「喂,陽子,今天這麼大的日子,怎麼沒見你人影啊?」
電話里,魏凱周圍聲音顯得十分嘈雜。
「我沒去。」陸昭陽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回道。
「沒來,你忙什麼呢,這麼大的事你竟然不上心?」
「上心啊,不過我更需要靜心,正在釣魚呢。」
「我去,你跟我開玩笑吧?」魏凱驚呼道。
「誰跟你開玩笑了,待會你要想要,就拐彎去我那把剛釣的這兩條魚拿上……」
陸昭陽一邊收起摺疊椅,一邊奇怪道,「不過,我說你怎麼還在那呢,送個開業花籃,總不會還厚著臉皮留在那等著管飯吧?」
「管個屁的飯,我有那麼會算計嗎!」
魏凱笑罵了一聲,「我請客呢,這不是為了照顧你陸大老闆和老李的生意啊,我這個客硬生生拖了半個月,就為了等你們開業這一天。」
「魏總有心了!」陸昭陽肅然起敬,站起身子衷心感謝了一句。
可惜魏凱並不領情,道:「誰要你乾巴巴的感謝,你要有良心,現在跑步過來給我安排個座位!」
「什麼意思?」陸昭陽愣住了。
「什麼意思?」
魏凱沒好氣道,「吃不著東西,排隊,好煩啊,你聽聽!」
陸昭陽感覺到對面的手機,好像一下子丟在了一個吵鬧無比的舞台上。
他把手機從耳邊挪開,屏幕那頭已經吵得不像話了。
人聲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這……」
陸昭陽保持著一個姿勢,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