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陸昭陽醒來的時候,不出意外,發現父親已經出門上班去了。
最近在雲昭,他平時起床也很早。
可是在家裡,興許是心底太鬆弛了。
睡眠質量奇好無比,一覺就睡到了自然醒。
「媽,我出去遛達一圈了。」
陸昭陽簡單洗了把臉,來到跟廚房外面,朝里忙活的母親說了一聲,就打算出門走一圈。
鄉下的早晨,空氣清新,走上一走一天的心情都差不了。
陸昭陽一出門,就看到停在門口的車子變了樣子。
昨天分明還灰撲撲的車身,現在竟是變得煥然一新。
不僅是車身,就連輪轂都泛著亮光。
不出意外,車子周圍的地上有明顯的水跡。
很明顯,這分明是早上剛洗過了。
「媽,我爸一早把車給洗了?」
陸昭陽又返回家裡,找母親問道。
「昂,你爸起得早,閒著沒事就把車給你擦了一遍,然後才去上的班。」
老媽的聲音透著輕快。
「車又不髒呢,怎麼就洗那麼勤了,下次我再回來可別讓我爸忙活了。」
陸昭陽有些無奈的叮囑道。
自打買了車,他就回來了兩次。
兩次,一大早車都被清洗了一遍。
「不用管你爸,讓他洗吧,這點活累不著他,洗了他還高興呢。」
「額,那好吧。」
陸昭陽感覺自己說了也是白說。
他重新來到門外,看著自己的車子。
想像著父親一大早拎著水桶,細心擦車的畫面。
「這樣就能高興開心了嗎?」
陸昭陽走在鄉間小道上,呼吸著新鮮空氣,腦子裡還在想著母親剛剛說的那句話。
他似乎能理解父母他們簡單的幸福。
很多時候,不在於他們自己得到了什麼,而是見到孩子過得好,自己也就開心了。
陸昭陽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年紀未到,還是沒有為人父母。
這種情愫他能試著理解,但是對這種忘我的付出和寄託感到震撼。
散步回來的路上,陸昭陽收到了夏然的發來的照片。
照片中,函數正很香地吃著東西。
陸昭陽:「我替函數謝謝它夏然姨姨。」
足足一分鐘後,夏然回復了一個孤零零的笑臉。
陸昭陽眉頭一皺,覺得夏然這麼天真爛漫的性子,應該是不知道這個表情有深層的含義,當即便好心講解道:「夏老師,你是不是不知道這個表情是什麼意思啊?其實這個不是微笑來的,是呵呵,是無語,你以後要小心用這個表情的。」
這次夏然回復的很快:「我知道。」
陸昭陽走在麥田地里,眉頭輕輕蹙成一團。
看著東方升起的太陽,腦袋裡自動浮現出夏然天使般的面孔,那麼單純。
他沒明白,這個我知道到底是什麼意思。
夏然是早就知道,還用了。
還是聽他這麼熱心腸的一講,才明白了。
陸昭陽覺得,這顯然不是個小問題啊!
他正猶豫要不要開口問一下,雖然可能顯得有點傻,但是總好過被好奇心折磨吧。
就在他猶豫著重新打開對話框,恰在此時夏然發來了一條信息:「我和學生家長還有別人都不用的。」
陸昭陽看過,再也忍不住扶額哈哈一笑。
空曠的田野里,他的笑聲越來越大。
他當然不會生氣,只是有點想像不出來看起來那麼單純的夏然,說出這種冷幽默一樣的話,此刻該是什麼表情呢。
想想,好像有點可愛吶。
與此同時,夏然正蹲著身子看著函數吃東西。
到底是親自餵養過兩天的,小貓咪對她絲毫沒有認生。
她摸摸了函數的小腦袋,笑眯眯的說道:「函數,原來這麼懟人是挺好玩的。」
……
傍晚。
陸大山下班回來,胡同口幾個鄰居正在閒聊。
令他感到萬分意外的是,竟然看到自己的兒子也在。
兒子手裡拿著一盒煙,顯然是給周圍的幾個菸民散過了。
「爸,下班了?」
陸昭陽不知道父親心裡的詫異,只作尋常的笑著打了個招呼。
他蹲在地上,也沒刻意起身。
「嗯。」
陸大山愣愣的點了點頭。
陸昭陽這個大兒子,性格倒不是非常靦腆,見不了人的那種。
但是像現在這樣,站在街頭跟人閒聊也幾乎沒有過。
看到剛剛幾人有說有笑的樣子,連陸大山都有些好奇了。
兒子能和這些人聊些什麼。
「剛剛昭陽還說,以後要回雲昭了,離得近了,以後回家可就方便了。」
一個院裡,比陸大山年紀大了幾歲的老哥,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笑著開口道。
「是,近點了,回家那肯定方便點了。」
陸大山將屁股下的摩托車熄了火,臉上露出笑容回應道。
這在他看來就是最大的變化,擱以前哪裡能這麼方便見到兒子。
「昭陽現在也買了車了,這車廣印說可不便宜,孩子這說著就上班了,也能掙錢了,大山,以後你和淑英可就享福嘍。」
老哥樂呵呵的捧場道。
廣印是旁邊一個年輕一些的漢子。
在農村的胡同口就是這樣,聊聊日常瑣事,遇到好的話題,識趣的人自然會不吝嗇的稱讚一番。
花花轎子眾人抬嘛。
「享福哪有這麼容易,還早著呢,老二這上著學,還不知道過兩年考的咋樣,既然能上,還得供這個讀完學才行。」
陸大山心裡雖然美的很,但還是擺擺手謙虛地說道。
對於尋常人來說,兩個兒子,在農村這結婚壓力可是大了去了。
光是給兩個兒子結婚買房的壓力就壓的他們夫妻倆有點喘不過氣來。
好在兩個兒子都還算爭氣,學習成績都不錯。
對於他們這個家庭來說,真正的轉折點還是大兒子中的大獎。
手裡有兩百萬,陸大山算是真的體會到了手裡有糧,心裡不慌的從容感。
關鍵是中獎不是終點。
現在兒子又和人合夥開了個飯店,還說生意很好。
現在他是真的放下了壓力。
反正大兒子徹底不用他操心了。
小兒子還在念書,結婚時間還早呢。
他們夫妻倆正常積累幾年,解決小兒子的人生大事還是從容了許多的。
「先回去了大爺,二哥,改天聊。」
閒聊幾句,陸昭陽起身,和父親一塊回了家。
陸大山推著摩托車,看向身旁的兒子,欲言又止。
最近兒子的變化他真切看在眼裡,心裡自然很是歡喜。
他有心說幾句,但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算了吧。
陸大山撓了撓頭,他從來也不是一個善於言辭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