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民「叭」的抽了口煙,又活動了活動坐姿才繼續說道:「另外,就是後續可能主管部門會有觀摩會,到時候需要你這邊配合。」
「配合,張教授放心,一定配合。」
陸昭陽心想,我不僅要好好配合,還要專業的攝影師幫你們拍照留念呢。
到時候,農莊入口處搞一個宣傳欄,能貼的都貼上。
來這的孩子家長一定喜歡看。
「還有,出於課題需要,我的研究生會經常過來進行採樣監測,同時需要安裝一些監測設備,這些也需要你提供一些便利。」
「沒問題。」
「另外,我們的課題要研究商業化條件下循環農業的落地。這就需要一定的經營數據,主要是這裡的生產台帳,希望小陸你能提供給我們做案例研究。」
「這個……」
陸昭陽終於出現了遲疑和猶豫。
他雖然還不太懂經營,但是也知道什麼是要緊的信息。
商業經營數據,這不能隨便給人瞧吧?
他感覺,這怎麼聽起來就和在人前脫了褲子光屁股似的呢。
「張教授,這個我不太懂,可以晚一些回答您嗎?」
他需要諮詢一下律師。
張維民馬上強調道:「當然當然,小陸你放心,這些數據可以進行脫敏之後再提供給我們。」
「張教授放心,只要能提供的方便,我這邊都會儘量的。」
「好。」
這時,張維民想了想,轉頭說道:
「關於相關的科研成果,這個所有權肯定要歸學校的,但是我可以保證,這些成果農莊這邊可以無償使用。」
「當然了,凡是涉及到我們的相關設備物料,也全都由我們的自己的經費承擔。」
「對於你這個農莊,我們的團隊全程提供技術支持。」
「另外,有一些資源我就不說太明白了,你心裡有數就行。」
張維民也發現了,那就是自己光顧著提要求,沒談多少奉獻。
雖然前面扔了一大筆錢,但是多少還是有些不妥,便乾脆的丟出了一串好處來。
陸昭陽眼睛亮晶晶的。
張維民每說上一條,他便忙不迭的點頭附和。
「當然了,說來說去,最重要的還是你這個農莊生態發展的靈魂不能動搖,這一點你要給我明確的保證。說真的,除了專業業務上的需求,我個人對小路你這個項目的前景也充滿期待,老徐給我講的這裡的規劃,我很期待看到未來發展能發展成什麼樣子。」
陸昭陽拍著胸脯道:「張教授,您放心,這個我可以現在就給您保證,我可以給你口頭加書面的保證,這個核心的生態是絕對不會動搖的。您放心,像昨天這樣可能發生的危機事件,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發生。
「好。」
張維民聽到了這裡,這才算是徹底放下心來。
而此刻,陸昭陽的眼睛卻是一轉,亮了起來。
「張教授,說到規劃,規劃方案您是不是還要細細審一下,您看看大方向可有什麼偏差不足的地方,就算大的方向沒錯,細節上您也可以提提意見嘛,您經驗豐富,我們正需要您這樣的老江湖幫忙把關呢。」
這麼頂級的免費勞動力,這便宜放著不占,簡直天理難容啊。
張維民一聽這小子大拍自己馬屁,就知道沒好事。
果然,這算盤都打到他的身上來了。
張為民看了他一眼,好笑道:「好傢夥,你是真不跟我客氣啊,這就給我使喚上了!」
還是那句話,對於陸昭陽這份有點小心思的雞賊,他沒有反感,反而是欣賞。
年輕人,就是要臉皮厚一點,占點老同志的便宜沒什麼的。
「哪張教授您說笑了,就是借我幾個膽子,我也不敢使喚您吶。」
陸昭陽作惶恐狀,連忙擺手,解釋道,「我這不是尋思著如果規劃上有什麼不盡合理的地方,擔心以後影響您的研究進程,那可就不好了。再說了,我在您面前就是一個學生,小學老師就告訴我,不懂的就要大膽問。現在有您這個德高位重的老是在跟前,我還不得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啊!」
「行了,行了,你小子就別給我戴高帽了。」
張維民擺擺手,要說不吃陸昭陽這一套,屬實有點違心了,但是他指定是不肯表現出來的。
「你們那個規劃方案,老徐已經給過我了,說實話,在規劃這方面我也不是真正的專業,我畢竟找人在幫你看了。不過,我看問題不大,總體規劃布局還是很合理,相當不錯的。」
「好嘞,好嘞,有您這話我就放心了。」陸昭陽心滿意足。
要不說人性啊,免費的羊毛薅著就是舒坦。
更何況眼前這可是高檔稀缺的羊毛。
張衛民撿事情談的差不多,心裡的擔心也算徹底放下。
此時時間也不早了,他隨機便起身站了起來,準備告辭了。
此時,韓伯已經裝好了一小袋小米,在一旁默默等著了。
這會兒,韓伯已經真的裝了一小袋金燦燦的小米。
陸昭陽和張維民聊著事情,他也沒上前打擾,一直默默的在一旁等候。
此時見到兩人起身,知道這是聊完了正事,這位教授準備離開了,便走上前來。
「張教授,這裡也沒有像樣的東西盛,只好拿方便袋將就一下裝了點,這個您拿回去自己嘗嘗。」
「哎呦喂,這這剛可是開玩笑的,怎麼還能真能拿吶!」張維民笑著推讓。
「張教授,這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您千萬別客氣,就是嘗個味道,喝的順口回頭我讓我那個戰友多郵點過來。」韓伯堅持道。
「你看這怎麼說是好呢,我今天真的是連吃帶拿了。那要這麼說,我可就不客氣了,真的厚著臉皮拿著了。」
這要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他肯定是一百個不肯。
但是這袋子小米……
這以後雙方可就算是合作夥伴了,這點情誼還是當得起的。
「張教授您千萬別客氣,等以後我們這個農莊也爭取能夠種出這種有舊時味道的作物來,到時候咱們不光自己品嘗,也能當做禮物送給人。就像您說的,這是禮輕情意重的東西。」
「好,那我們就期待著這一天吧。」
張維民接過了硬塞到他手上的小米,沒有再推讓下去,「那就這樣,我今天還有課,純粹是一著急一大早就跑來了,等過兩天,等這個項目的手續都全了,我會再會再過來的。」
「好嘞,好嘞,張教授,有什麼事情您隨時給我打電話,或者跟徐大爺說,我們隨時保持聯繫。」
一行三人,談笑間朝張維民的小汽車走去。
突然就在這時,一陣拖拉機的響聲傳來。
眾人抬眼一看,一輛大型拖拉機,後面拖著深松機,開了進來。
緊跟著後面,跟著一輛電動車,騎車的正是永遠規規矩矩戴著他那個已經傷痕累累的深色頭盔的黑大爺。
黑大爺騎車超過了拖拉機,招手就指揮的農機手往裡開。
這時,他終於看到了這邊的三個人。
起初他還有點不信,往上推了推壓住眼眉的頭盔,終於確定沒看錯人。
他咧嘴露出大白牙笑了笑,揮著手示意農機手熄火,徑直朝三人這邊騎了過來。
「呦,這麼早的時間點,張教授這是剛來,還是就打算走了?」
黑大爺,看到老友,除了臉上最初一絲詫異,並沒有太多意外。
張維民輕咳一聲:「我就是路過,正好想到這兒,過來瞧一眼,這就走了。」
「是是是,這得是張教授從家去學校的途中路過吧,這個點兒,可確實有點早了。」
陸昭陽還沒見過黑大爺和張維民這兩位的相處模式,但是一聽這兩句話,就明白明顯有和錢大爺相處方式趨同的架勢。
他也不得不感到驚奇。
這黑大爺和他的這些老友們的相處的模式,怎麼都是嗆來嗆去的。
他一個二十多歲的,自認都沒有這麼大的勁頭。
要不然說,黑大爺精神頭能這麼好,說不定秘訣就在其中。
陸昭陽不由得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