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茶無語的看著宋婉晴。
「你可真有才。」
宋婉晴嘿嘿笑,還傲嬌的一揚腦袋。
「謝謝誇獎。」
蘇茶伸出手。
「快讓我摸摸你臉,我咋感覺你最近這點兒肉全長臉皮上了。」
宋婉晴大大方方把臉伸出去。
「摸吧,這還得謝謝你,我這都跟你學的,這也算近朱者赤了。」
蘇茶:「……」
現在油嘴滑舌的宋婉晴一點都不好玩。
「行吧,繼續努力。」
宋婉晴像模像樣行了一軍禮。
「保證完成茶茶交給的任務。」
蘇茶也像模像樣回了一個。
之後彼此看著對方故作嚴肅的樣子,都沒繃住,捂著肚子笑。
最後笑的相互攙扶走路,正好看到一個休息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看著夕陽,彼此依偎。
安靜好一會兒。
蘇茶:「你是不是得改姓啊?」
宋婉晴搖搖頭。
「不用,我親爸也姓宋。」
蘇茶想著宋家孫家,有點擔心。
「你現在和宋家沒關係了,之前仗著宋家親閨女的事兒,從他們那裡坑了不少錢,還有,孫家那邊,要知道你是他們親人,會不會想拽著你不放?」
宋婉晴看著夕陽。
「宋家那邊不用擔心,我雖然不是他們親生女兒,可我不知道,最重要的,我回家後他們對我的態度和做的事兒,我親爸都知道了,他會找人幫忙談,他讓人傳話給我,讓我不用搭理宋家人,交給他。
孫家那邊更簡單。
我那個名義上的姥爺早死了。
我姥姥口風緊,要不是她挺不住了,都不會把這事兒臨終前告訴她老姐妹。
老人家緊守秘密,連我被宋家人接走,她都沒出聲,只等官方或者我親媽來接。
我那養父母只以為我是我姥姥撿回來的。
他們被我姥姥拿捏了把柄,也只能同意。
我爸媽身份不好說出來,所以我真實身份沒暴露給宋家和孫家,孫家那倆人根本不知道我是我姥姥的親外孫女,不知道他們和我的關係。
我親姥爺……」
宋婉晴摸了摸鼻子。
「咳咳,我親姥爺活不下去當了土匪,後來被說服,去參戰。
我姥姥年輕時候也是挺…」
她也不知道該咋形容。
「反正就是孫老狗人品不咋地,我姥姥當時生的幾個孩子都隨了孫家人,她本來是想和我親姥爺跑的,結果我親姥爺當時答應了要跟著去打仗,當時她還懷了孕,也不知道誰的,就沒跟去。
後來孩子生了,她打眼一看,就知道我媽是我親姥爺的,我長得也像我媽。」
蘇茶:「……」
姐妹倆對視一眼。
嘿,老輩子就是……
都沒好表達後面的話,哪怕只是用眼神兒。
不好議論長輩,蘇茶岔開話題。
「你哪天走啊?」
「也就這兩天,安排完就走。」
蘇茶斜楞她。
「我今天不問,你是不打算告訴我嗎?」
宋婉晴趕忙解釋。
「沒有,我,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不知道怎麼說,你就一直不說?是不打算說?」
宋婉晴有點心虛。
「是有一點,我想著,告訴你,你會不開心,還不如不說,我一個人難受就夠了,到離開時再給你留信什麼的……」
在蘇茶的視線下,宋婉晴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消失。
最後,縮著脖子,低著頭,等著挨罵。
蘇茶本想罵她一頓,可張了張嘴,想著她要走了,總不能分開前挨自己一頓罵。
算了。
「不罵你了,但宋婉晴同志,我得說說你,你這種想法非常不對。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酸甜苦辣咸,悲歡離合,這本來就是人生該有的色彩。
古人說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你我都知道,但凡加了但願,那多半成不了,成了,也未必是什麼好事。
你不能只接受相聚陪伴,拒絕分離送別。
我們分離,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聚。
更何況,我們只是身體分開了,心不應該分開,心分開了,這段友誼就散了。
你這種行為,哪怕過後你給我留信了,我也會覺得你不把我當朋友。
我可能會想明白,會理解你,可你卻讓我失去了好好送你的機會,這會成為我的遺憾。
你這不是為我好,是在增加我人生的遺憾數量。
你應該大大方方的告訴我,我會勇敢面對你要離開的事實,好好陪陪你。
我們應該談天說地,珍惜當下還在相聚的時光。
我們應該互通地址,儘量保持通信。
雖然車馬很慢,電話費電報費很貴,可我們依然可以聯繫。
等待和期待,都能在收到時,爆發幸福。
你應該給我機會,能去火車站送你,讓我們這段感情相聚時圓滿,離別時又期待下一個相聚。」
蘇茶沒罵她,可宋婉晴更難受了,抱著蘇茶嗚嗚哭。
感受到衣服濕了,蘇茶嘆口氣。
「宋婉晴,你離開前,把我這身衣服洗了吧,你流鼻涕了。」
宋婉晴:「……」
終究是錯付了。
原本的悲傷一掃而空,倆人開始計較起來。
越說越想笑。
最後又控制不住大笑。
蘇茶花了自己所有的空餘時間陪著宋婉晴。
宋婉晴就連蘇茶在食堂做菜都黏著她,更是把收拾好的東西,搬到了蘇茶家,和蘇茶睡在了一起。
溫敘白早有預料。
他之所以在察覺到宋婉晴想法後,把這事兒告訴給自家小摳,就是知道要真那麼發展下去,自家小摳會很難受。
她喜歡的是大大方方的相聚離別,而不是宋婉晴以為的那樣。
不管宋婉晴咋想,他不能讓自家小摳心裡不得勁兒。
他這幾天也沒去打擾倆人。
這個時候過去,蘇茶和宋婉晴都會不開心。
反正他和小摳的日子還久,不爭這幾天的朝夕。
三天後,宋婉晴離開一段時間,回來告訴蘇茶,她明天一早就走。
這一晚,倆人都不願意睡。
突然有了好多話聊,哪怕只是一件小事兒,也能蛐蛐半個小時。
這一聊,直接聊到天亮。
得。
不用睡了。
直接起。
幾天沒出現的溫敘白也出現在了樓下。
蘇茶看著他。
「你咋來了?」
溫敘白看著蘇茶的眼睛,又掃了一眼宋婉晴的,一樣。
估計聊了一晚上。
「你跟著過去想好怎麼回了嗎?」
蘇茶剛要說等部隊採購部,就被溫敘白搶了話。
「我送你過去,正好辦點事兒,再一起回來。」
蘇茶眼睛一亮,這樣更好。
跟著宋婉晴的有倆人,溫敘白開車,正好坐的下。
一路上,晃晃悠悠的,宋婉晴有點不舍,看著一路上的風景,直到出了部隊。
蘇茶在副駕駛已經咻咻咻的打起了小呼嚕。
宋婉晴好無語。
可聽著聽著,她也咻咻咻了。
蘇茶想好的,要激情滿滿給宋婉晴送別,甚至唱送別歌都沒幹成。
宋婉晴想好的,要不哭不悲傷,笑著和蘇茶分別也沒做成。
倆人到的時候,被強行叫醒。
頂著炸毛還沒睡醒的迷糊腦袋,被仨男同志帶著往車上擠。
蘇茶幫宋婉晴放好包裹,還沒和宋婉晴說上一句話,就被推著下了火車。
下了火車,蘇茶小跑著找宋婉晴的臥鋪窗口,剛要說話,火車開了。
蘇茶只能跑著追。
有好多話說,可站台太短,臥鋪車廂又靠近車行駛的方向,眼瞅著要駛出月台了,蘇茶只能遵從內心喊。
「宋婉晴,你照顧好自己,多吃飯,多長肉,別人要罵你,你罵回去,不要再被欺負了。」
宋婉晴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半個身子伸出車窗。
「我知道了,茶茶,我到了給你寫信,你一定要回信啊。」
「我知道了!」
「你一定要回!」
「我肯定回!」
蘇茶這話落,已經跑到月台邊緣了,只能看著宋婉晴遠離。
她站在原地,不斷揮手,蹦高高揮手。
直到徹底看不見宋婉晴,只能看見火車。
直到最後火車也沒了影子。
溫敘白拍了拍蘇茶肩膀。
「茶茶,我們回吧。」
過了四五秒。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