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委婉地開口:「船上的科研工作很枯燥,環境也亂,恐怕會打擾您的興致……」
「怎麼會呢。」林歲安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作為答謝,在船上的這六天,我的保鏢也可以保護你們。」
她指了指女人身邊的小魚:「您要是忙著做實驗,孩子也可以放在我那,有專門的人照顧,總比跟著您在甲板吹風受凍安全。」
林歲安見她神情有些鬆動,繼續加碼:「另外,如果您的研究項目缺乏資金,我也可以私人贊助一筆研究經費。」
女人忍不住屏住了一下呼吸,保鏢護衛、專人帶娃、還有急缺的科研贊助款。
每一個條件,都讓她心動啊。
「這……」女人神色鬆動了,「這太貴重了。」
「不貴重,能和科研人員一起度過接下來的旅程,是我的榮幸。」
小魚才不管她媽媽同意沒,就當她同意了,於是立刻歡呼一聲:「好耶!謝謝姐姐!」
小魚仰著紅撲撲的小臉,衝著林歲安笑得燦爛:「姐姐你人真好!」
林歲安挑眉,順勢問了一句:「你們現在住在哪裡?要是不介意,不如直接搬到國際公館酒店,費用全包在我帳上,明天一起出發也方便。」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手:「不用這麼麻煩的,我們訂了一家酒店,離這裡不算遠……」
話還沒說完,小魚就晃著她的胳膊撒嬌:「媽媽,我們就去大酒店住嘛!」
「酒店的床板硬邦邦的,我想去跟這個好看的姐姐住一起!」
女人看著自己的孩子,又看了一眼林歲安,滿臉尷尬。
林歲安溫和地看著她們:「我真誠邀請你們同行,客氣的話就不用多說了。」
女人遲疑片刻,終於點了點頭:「那就……太麻煩小姐了,能遇到您這樣通情達理的資助人,是我的榮幸。」
「不麻煩,科研人員總是令人敬佩的。」林歲安捧了一句。
女人鬆了一口氣,拉著小魚的手:「那我們先回酒店退房收拾行李,傍晚前去酒店找您。」
「好,報我的名字,林歲安,就行。」
「拜拜,姐姐,晚上見。」小魚和林歲安打了個招呼,就跟著女人離開了。
林歲安收回視線,保鏢頭頭上前一步,低聲請示:「大小姐,咱還去碼頭棧橋轉轉嗎?」
「不去了,累了。」林歲安轉身朝馬車走,「去裁縫街。」
「是!」
一行人朝著馬車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莉娜和羅恩拐進一個小巷子,見前後沒人後,莉娜才停了下來。
「羅恩,西爾莎就在前頭街角的麵包店裡。」莉娜開門見山。
羅恩眼睛亮了一下:「你找到隊長了?」
「對,不過她可能有些麻煩。」莉娜皺眉,「她是麵包店的夥計,而且也沒船票,另一個店員好像還是管她的。」
「船票沒事!」羅恩拍了拍口袋,「林給的鈔票夠多,夠買好幾張船票了,夠帶隊長一起走。」
莉娜瞅他:「行,你知道去哪買票嗎?」
羅恩撓了撓頭:「我不知道,但我攤子旁邊有個擦鞋的土著小孩,管我叫哥,他肯定知道售票處在哪!」
「那行,那你跟我去麵包店找西爾莎,把她撈出來。」
羅恩琢磨:「咱們找什麼由頭?隊長在裡頭幹活,不一定好帶走。」
莉娜摸著下巴:「學歲安唄,她剛才怎麼雇走你的,咱就怎麼雇走她,就說我們要出遠門,雇西爾莎上船當私廚或者照料起居。」
羅恩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破衣服,又瞅了瞅莉娜:「我這模樣像雇得起人的?你這身行頭倒還能糊弄幾句。」
莉娜想起剛才啃過的那半塊硬邦邦的黑麵包,後槽牙隱隱發酸:「我剛才去過一次,已經暴露了窮,不一定能成,算了,到了店裡看眼色行事,要是實在找不著由頭,讓西爾莎自己想法子溜。」
「成,聽你的。」
……
馬車緩緩來到了裁縫街,林歲安下了馬車,看見街道兩旁全是各式各樣的服裝店鋪。
「祥瑞成衣鋪」、「西洋呢絨」、「老孫裁縫店」......
林歲安隨機選了一個店鋪走進去,店鋪里的夥計正拿著皮尺量布,一抬頭看見林歲安這陣仗,手裡的剪刀差點掉在案板上。
「喲!這位小姐,您快裡邊請!」
掌柜是個戴圓框眼鏡的老頭,掀開布帘子迎了出來:「小姐是做旗袍還是買現成的衣服?咱們店剛從南洋運來一批好料子,花樣頂頂的時興。」
林歲安走到衣架前,指著剪裁利落騎裝:「這種按我的身量來兩套。」
林歲安轉過頭,指了指謝爾蓋和莉迪亞:「給他拿兩套結實耐磨的工裝褲和棉布衫,腳上的靴子也換了。」
「至於她,挑兩套方便活動的衣服,顏色別太扎眼。」
掌柜連連點頭,拿尺子在謝爾蓋身上比劃,嘴裡忍不住念叨:「小姐真是體恤下人,這料子尋常人家過年都捨不得穿。」
林歲安坐在紅木椅子上,店裡的夥計立刻遞上一杯熱茶。
她喝了一口,看著掌柜手裡的粉筆在布料上畫線,準備試試能不能套出點消息:「掌柜的,明天海晏河清號首航,你們店裡沒接幾個大單子?」
掌柜的動作沒停,但不影響他回話:「回小姐的話,大單子倒是有,商會的幾位理事早半個月就訂了禮服。」
老頭壓低聲音,神色變得有些古怪:「不過啊,這船……去得,也去不得。」
林歲安放下茶杯,眉梢挑了挑:「怎麼說?」
掌柜四下瞅了瞅,見店門外保鏢守得嚴嚴實實,才湊近了半步:「小姐是從外地來的富貴人,不清楚咱們這邊的舊規矩。」
「什麼舊規矩?」莉迪亞換好了一身幹練的短打,從帘子後面走出來問了一句。
「永安港荒了快三十年了,早些年海潮鬧得凶,每年都要捲走幾百條人命。」
掌柜嘆了口氣:「後來商會接管了這片海域,立了座海神廟,這風浪才平息下來。」
「這海晏河清號,聽著吉利,可私底下大家都傳,這是三十年一次的大祭船。」
林歲安眼神動了動:「大祭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