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台的搭建其實並不複雜。
甚至說,從某種程度上,陸沉根本不需要這種靈台,也能夠引動風水法陣幫助旁人成就宗師。
先前竺無雙能夠成就宗師境界,就是依靠陸沉自身的本事。
他在講法台上虛空布陣,臨場調動氣脈,便將那股天地之力引入了竺無雙體內。
但問題在於,那種臨場的手段還是有些太過考驗自身的掌控力以及那個被提升之人的根基。
竺無雙可是陸沉真正接觸過的天才。
而且是正經在氣關巔峰卡了十幾年,一步一步把根基夯實的人。
那樣的人距離宗師境界本身就只差一步,自己幫助起來很簡單。
但之後的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陸沉還指望這樣的事情成為自己未來的一個穩定收入。
自是能夠將準備做得好一些,那才更好。
這樣也算是一種好口碑。
自從發現了風水法陣還有這種能力之後,陸沉就在謀劃這件事的可行性。
大乾的宗師越多,應該說是嶺南本地的土著宗師越多,對他而言好處就越大!
不管他們當下是哪個陣營,歸屬哪邊,總歸是大乾的人,是嶺南的人。
日後雲蒙入侵,再或者有什麼其他的大事,也不用自己一個人站在最前面。
兩國交戰這種事情,又豈是只靠一個人就能守得住的?
所需要照顧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他沒有這個精力。
哪怕退一萬步,不去提升旁人的實力,他還可以將自己手下的這些人實力提升起來。
只是現在他還不知道,這種強行被自己拔擢起來的宗師,未來的道路到底還能不能走到更遠的地方。
故而就先用外人做一些觀察。
日後等到他自身的風水法陣更完善了,再去給自己人用。
陸沉帶著趙無忌一路走到城外的靈台之中。
靈台搭建在山坳一處背風的位置,三面有矮丘環抱,一面朝著龍脊嶺的方向敞開。
石台用整塊青石鋪就,每一塊都約莫一丈見方,表面打磨得平整光潔。
石台四角各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灰色鎮石。
每一枚鎮石下方都連著一條細窄的溝槽。
溝槽沿著石台的邊緣延伸向四個方向,一直沒入地底。
從上方看下去,像是一張被刻在地面上的簡圖。
四條線從四角匯聚到中央,再以石台為圓心向地下延伸擴散。
這靈台下方早已經被陸沉勾連了地脈,在地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風水法陣。
那些溝槽便如同地脈的延伸支脈,將龍脊嶺腳下匯聚而來的氣機引導至靈台四周,沿著四角的鎮石緩緩上涌。
一層極淡的光暈在石面下方微微流動,只有站在靈台上的人才隱約能感應到那股溫熱的氣流從腳底升起來。
得益於龍脊嶺腳下那龐大的地脈。
風水法陣運轉起來借來的力量極大。
相比於之前竺無雙突破的時候,陸沉只是隨手布下的法陣,這靈台正式了很多。
引動的力量也更強,每一處節點都經過了精密的測算和調整。
趙無忌來到這裡的時候,一眼就看出了此處的不凡。
他站在靈台的邊緣,目光沿著那些溝槽的走向緩緩移動了一圈,又閉上眼感受了片刻腳下的氣息流動。
雖說表面上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天材地寶,但山谷內的環境卻給了他完全不同的感受!
那種感覺像是有人將整座山的呼吸都調整到了一個統一的節拍。
坐在靈台上時,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股節奏正順著地面傳到他的脊柱里,讓他的氣血不自覺地跟著那個節拍開始加速流轉。
這種感覺來得十分直觀,讓趙無忌頓時就對自己突破宗師多了幾分信心,也對陸沉的好感多了許多。
他之前可是一直在擔心陸沉會不會根本不盡心。
自己付出的那些丹藥落在陸沉手中,自己能不能突破還得看對方的意思。
這種破境的事情哪裡來的保證?
要是沒能突破宗師,便是徹底虧本。
但現在看起來還好,陸沉顯然沒有那種想要坑他的念頭。
趙無忌站在靈台邊緣,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呼出。
他感慨道:「這山谷確實不凡,侯爺手段當真神妙。」
「別的不說,就算光是這山谷,我留在此處要不了幾個月,怕是也能自己突破了!」
他說話時目光在那些溝槽和鎮石之間移動,帶著一種好奇和探究。
陸沉微微一笑,站在靈台一側,衣袍邊緣被山谷中穿過的氣流微微拂動了一下:「這是自然。」
「司正天縱之才,突破宗師而已算不得什麼大事。」
「先前只不過是外事侵擾,又沒靈機輔助,才是這般。」
他這番話語氣平穩,讓趙無忌覺得每一點恭維都落得恰到好處。
趙無忌聽了這番話說得心裡暢快,面上卻還是帶著一層謙遜的神色。
「我這怎麼算得上天縱之才?」
「在侯爺面前,不過是皓月螢火罷了。」
他說話時微微搖頭,顯得很是真誠。
陸沉不想跟他互相吹捧下去。
目光從山谷入口的方向收回來,落在趙無忌臉上,認真說道:「吉時已到,司正,還是準備一下破境吧。」
趙無忌也立刻沉下心,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從他知道陸沉能助人破境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裡反覆想過很多次自己破境時的場景。
如今那些預想中的步驟終於落到了實處,他反而比預想中更平靜了幾分。
在陸沉的指點下,他走到靈台正中央,盤膝坐下。
雙手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地面上那枚嵌入石台正心的圓形鎮石上。
那枚鎮石比四角的略大一些,表面刻著一道簡易的紋路。
紋路正中有一個淺淺的凹痕。
陸沉在他對面丈許外站定,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說道:「司正凝神破境即可,其他一切有我。」
趙無忌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他閉上眼,開始運轉功法。
體內那些已經在氣關巔峰打磨了數年的真罡和氣血,隨著功法的催動開始加速流轉,沿著經脈一層一層地向上攀升。
那道橫亘在他靈台深處的玄關在他感知中重新浮現出來。
像是一扇緊閉的門。
門縫中隱約透出微光,卻始終推不開。
他體內的氣血如同潮水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湧向那道玄關。
他先前就已經嘗試過打破玄關了。
只是憑藉他自身的氣血根本無法撼動那道門閂。
他如今的修為已經是他所能達到的巔峰。
丹田中的真罡凝實到了極限,經脈中的氣血充盈到每一處支脈都在微微發脹。
再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在原地踏步,無法積攢出能撼動玄關的力量。
他不知道自己的破境之路還要等多久才能走通
也不知道下一次嘗試需要再積攢多久的氣血,才能湊足那最後一擊的力道。
但這一次不同。
他能感覺到腳下的靈台,正在將一股溫熱的氣流沿著地面緩緩送入他的經脈。
那股氣流不猛烈,卻帶著一種持續不斷的後勁。
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河道正在替他源源不斷地輸送力量。
讓他體內那些已經衝到巔峰的氣血,。始終保持著高度活躍的狀態,不至於在連續衝擊中出現疲軟和回落。
陸沉站在丈許之外,目光落在趙無忌身上。
他的天眼已經自然而然地打開。
那些在常人看來完全透明的氣息流轉在他眼中清晰分明。
他看見趙無忌的真罡在經脈中奔涌的方向,氣血衝擊玄關時的著力點,以及每一次撞擊之後氣息回流時產生的那一瞬間的停滯。
他將那些觀察到的細節在心中快速過了一遍。
只看了片刻便確定了趙無忌的問題所在。
他心中暗道:「趙無忌天賦不錯,真罡的凝實程度和氣血的渾厚程度都遠超一般的血丹宗師,但不知為何陰神有缺。」
「他的陰神像是被磕掉了一角根本無法盡了全功。」
「這應該就是他被困在氣關巔峰這麼多年,始終無法打破玄關的真正原因。」
「玄關需要完整的陰神配合肉身氣血才能被徹底推開。」
「而就算是想要重新修行陰神,這有缺的陰神也會讓他進度緩慢,並且卡在某個關竅無法前行。」
「但現在只是這樣的話,倒是好辦。」
陸沉當下所需要做的,不是直接替趙無忌衝擊玄關。
而是先用風水法陣引動天地之力,將那些力量灌注到趙無忌陰神的缺損處。
就是不知道他突破宗師的時候。
天地之力倒灌,拔擢陰神。
不知道能不能給他重新修復了那有缺的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