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洞開,氣血狼煙!
趙無忌體內那道橫亘了多年的屏障,終於在持續的衝擊中徹底崩碎。
緊接著,一道粗壯的氣血從他天靈蓋上方沖天而起,扶搖直上數十丈!
在午後的天光中像一根被點燃的柱子。
赤金色的光柱筆直地貫入高天。
周遭無數天地之力開始瘋狂倒灌而來,與氣血混在一處。
像是被那股沖天的氣息牽引著匯入同一道河道。
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
那些天地之力與他的氣血交融碰撞,將那根剛剛燃起的氣柱催動到更高的程度。
直到它穩定下來,定型成形,成為一尊新晉宗師獨有的招牌印記。
在這個過程中。
天地之力也在不斷改造趙無忌的肉身。
那些湧入他體內的力量,像是滾燙的鐵水流入模具一樣,沿著他的經脈逐層滲透。
將他原本已經被真罡打磨得緊實的筋骨重新淬鍊了一遍。
他的肌肉在皮膜下微微隆起又回縮。
每一寸皮膚表面都泛著一層被高溫烤過的紅光,隨即又隨著氣血的回落而逐漸退去,只留下一層更加緻密的質感。
他的陰神在這個過程中也在不斷提升。
那股原本因為缺陷而顯得暗淡的光芒,正在被新湧入的天地之力重新點亮。
陸沉眼中露出一抹淡淡的疑惑。
他注意到,就算是天地之力如此猛烈的倒灌和重塑,竟然也沒能讓趙無忌欠缺的陰神被徹底補全。
他看得很清楚,趙無忌的陰神不是受傷受損,而是另一種仿佛先天就有的缺陷。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缺陷,趙無忌沒有變成呆傻之人就已經很好了。
又怎麼可能將武道境界修持到如今的程度?
陸沉對於陰神的研究畢竟不多。
他不是玄教出身,也沒有經過系統的教學,只是在玉清真人身邊跟著學了一些常識罷了。
一些關於陰神受傷後如何修復的基礎知識他知道。
但趙無忌這種從根基處便已經存在的缺陷,他完全不清楚該如何解釋,也不清楚是否還有辦法將其徹底補完。
他的陰魂絕對有古怪!
但不論如何,趙無忌現在也是已經破境成功。
那道氣血狼煙雖然比竺無雙破境時的氣息略薄了一線,卻依然穩定地懸在半空中,在午後的日光里持續燃燒著。
又多了一尊宗師強者!
之後的路怎麼走,陸沉也管不上他。
兩人在外又守了半日,直到趙無忌的氣血徹底平復下來。
趙無忌站起身時動作比往日多了一層輕盈。
每一步落地都不再帶著氣關武人才有的那種沉實重量,腳下像是始終有一層薄薄的氣流托著他的身子。
他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肩膀。
仔細適應這具剛剛被天地之力重塑過的身體。
然後身形一縱,凌空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落在陸沉和竺無雙面前。
他落下時腳步平穩,在地面上落定時沒有激起一絲塵土。
他沒有猶豫,直接朝著陸沉拱手一拜,帶著幾分真切道:「多謝二位護法,多謝侯爺成全!」
陸沉笑了一下,伸手虛扶了一把:「這都是隨手的事。」
「要是沒有司正你拿來的大丹,我也不會做得這麼順利。」
趙無忌也笑了起來。
他知道那枚四品大丹陸沉還沒用,這個法陣對陸沉的消耗很小。
他方才破境時,甚至沒有感受到那層法陣有任何吃力或勉強的跡象。
但無所謂。
法陣的手段掌握全都在陸沉一個人的身上。
憑趙無忌自己的實力,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破境的。
可現在陸沉幫他打開了枷鎖。
那兩枚大丹對他而言便已經是最划算的交換。
他心裡很清楚,哪怕付出再多,能換來宗師的門票便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陸沉將笑意一收,語氣遂即認真了幾分:「對了,你在破境的時候確實有人窺視。」
「實力不弱,手段更是詭異,用的應該是蠱蟲。」
「我沒有追到他的氣息,你自己心裡可有底?」
趙無忌冷臉,點了點頭。
眉宇間那層剛剛因為破境而升起的鬆弛被這一句話帶下去了幾分。
「勞煩侯爺了。」
「侯爺放心,這種藏頭露尾的鼠輩,也就只敢在背地裡做一些陰濕的事情。」
「我回去之後就將他們一個個全都拽出來,給他們晾個乾淨!」
陸沉沉吟了片刻,換了個更直接的問題:「邊關六鎮可是極為重要的門戶,怎的現在那邊出現了這些個人?」
趙無忌沉默了片刻。
仔細權衡了一番之後才開口。
他本不想說,但陸沉給他的幫助太大,他還是說了出來。
「現在的邊關六鎮與之前已經不同。」
「以往楊宗望老將軍一己之力便可鎮壓邊軍,李長梁那種鼠輩也只能乖乖在軍中做事。」
「但現在自從先前雲蒙來犯之後,楊將軍的身體就一日不如一日。」
「若非如此,李長梁也不會藉此機會成了副將。」
「他成為副將之後,身邊自然安排了不少人手。」
「這些就是最近時間慢慢被安插進來的。」
「其中有不少來自邊蠻之人,其信奉雜亂,手段詭異,與我大乾南部的百越九姓和大真國中的習俗有些類似。」
「他們借各種掩護躲過了清算,如今這樣怕是含了捲土重來的心思,侯爺可得小心戒備。」
陸沉點頭,又追問了一句:「楊將軍的身子為何一日不如一日了?」
趙無忌猶豫了一下:「此事內情我也不知。」
「真要往深的說,可能與六鎮之下的東西有關。」
「更多的我也就不清楚了。」
陸沉沒有再追問。
他看得出來趙無忌並不是在刻意隱瞞,而是確實不清楚更深層的內情。
趙無忌見陸沉沒有再問,便朝著他抱拳:「巡山司公務繁忙,我還得儘早回去,就不叨擾了。」
他沒有多留,說完便轉身飛身而出。
身形在半空中掠過一道短促的弧線,很快便消失在遠處山脊線的方向。
安寧縣外。
四臂龍王蕭自在等人早已備馬等著。
蕭自在坐在馬背上,雙手環抱胸前,腰間那對鐵鐧在身側微微晃動著。
他遠遠看見趙無忌的身影從山谷中飛出來,雙眼猛地睜大了一下,顯得很是驚訝。
他目光越過趙無忌,落在遠處陸沉和竺無雙的方向,眼中的懷疑之色已經沒了,卻湧起了不少新的東西。
像是有一層被重新點燃的鬥志,混著他對陸沉那種既不服氣又不得不正視的態度。
那目光中的侵略性,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竺無雙都感覺到了。
她呵呵一笑,低低說了一句:「看來這位趙司正,也是做了不少準備。」
「那年輕人身上的血腥氣很足,這兩日怕是沒少殺人。」
陸沉也順著她的目光遠遠看了蕭自在一眼。
那人的輪廓在馬背上立得筆直,渾身透著一種桀驁的氣息。
「只要他這些時日幹的事情不出格就行。」
「這年輕人倒是有些意思,未來恐怕實力不會在趙無忌之下。」
竺無雙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地接道:「此人名叫蕭自在,人送諢號四臂龍王。」
「原先是一漁民,後來不知道得了什麼造化,一路打下了不小的基業,成了一方水匪。」
「官府想要剿滅他們,屢次都尋找不到。」
「趙無忌立下巡山司之後也行那剿匪之事,再後來他就歸順了趙無忌。」
陸沉聞言笑了一下:「說起漁民,那還真是巧了。」
「白阿水也同樣是漁民出身。」
「我倒是覺得阿水的資質比起他來也不遑多讓。」
「竺捕頭若是有興趣可以多指點一二,日後興許還能多一個得力的屬下幫你做很多雜事。」
竺無雙點了點頭:「既然侯爺看得起,那我便傳他一些技法,看看他的天賦到底能走到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