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雙眸雖然還在看著前方道路，可意識卻已經追溯到了起初認識那湘西八十二寨老把頭時期的記憶之中。
老把頭認識張啟山的時候，就已經是百歲高齡。
可那時的老把頭外表上看起來，卻還要比那些七八十歲的老人要凸顯年輕。
不僅吃喝拉撒正常，還能夠繼續掌控著整個八十二寨，令八十二寨所有寨民全部聽命於他。
若是已經老眼昏花，八十二寨的人又怎會繼續聽命於他。
若是沒有一點手段本事，在如此世道下，八十二寨又豈能過著桃花源一般的生活。
張啟山繼續道：「老傢伙房間客廳裡面一直有著一個鬆動的土堆，土堆呈黑褐色，並且房間裡面一直有著香火與血腥的氣味蔓延。」
「年輕氣盛時，我本想趁著夜色一探究竟，看看其中古怪。」
「就就在那夜……」
「就在我即將潛入老傢伙客廳內，挖掘出那土堆內隱藏秘密時，一隻乾癟枯白指甲鋒利的手掌，忽然從那土堆裡面伸了出來。」
「那時，我背上的窮奇紋身自主顯現，血脈中提醒的危機感達到了我此生的最高點。」
張啟山高挺的鼻樑上，不知是因為炎熱的天氣還是此時回憶內容原因，掛上了細密的汗水。
湘西一地多詭譎。
其中不僅有著『趕屍』『落花』『巫蠱』等傳聞，各類民間邪祟傳說更是層出不窮。
無論是民國時期，還是往前往後再推百年。
只要是人們一提起『湘西』一地，腦海中就會下意識的生出鬼神念頭。
所以，張啟山再提起那湘西八十二寨的老把頭時，才會有此疑惑。
同時，能夠讓張啟山在人前說出這些往事。
大概也是因為，此時他的身上多出了一個遠比九門八爺齊鐵嘴道術還要來得詭譎厲害之輩。
蘇木搖頭：「沒見過，我也不好多做評價，不過湘西一地，一直都有關於『屍』的傳聞，莫非那老頭是在養屍？」
蘇木繼續說道：「我在與老八平日閒聊時，無意間提到過一則古書上記載內容。」
「某部古書上，曾記載有養屍延長壽命的說法……」
「……」
隨行的眾人繼續豎著耳朵，認真的傾聽著此時蘇木所述古書內容。
此『置換命格』以換取壽命的方法。
其實在後世一部名為『殭屍.七日重生』的電影之中，也有過相似的記載。
皆都是取陰補陽的邪法。
此法好就好在，可通過以陰補陽，蒙蔽天機，使原主哪怕陽壽已盡亦可存活人間。
但此法唯一的缺點就是，陽壽已盡可繼續留在人間，但肉身卻無法繼續保持活人生機。
魂魄可補，肉身無救。
一旦肉身徹底衰敗，沒有載體的魂體，還是會被黑白無常感知，帶入九幽，打入十八層地獄。
蘇木將所知的『邪法』外在內容說出後。
張啟山心頭一顫，猛地開口道：「當年我看到老把頭的時候，他身上的確已經出現了死人才會有的屍斑，我明白了！他房間內的腐臭味，就是出自他自身，他的肉身已經開始衰敗，哪怕用山間特殊香味藥劑也無法掩蓋……」
蘇木搖頭，獨自腹誹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張家血脈特殊，不受這些民俗術法影響的緣故，還是其他原因。
如果那湘西八十二寨的老把頭真是以養屍置換壽命邪法，彌留在世。
當日那妄想動老把頭養命邪法根基的張啟山，早已經被對方以類似邪法滅殺了才對。
絕不會任由對方發現了自己秘密後，還能夠存活至今。
又或者，當日的張啟山已經獲得朝廷的誥命，八十二寨動他不得。
張啟山沒有對此事說得太過詳細，一旁的蘇木也不方便猜測過多。
蘇木再道：「那老把頭的房間周圍，可以看到有烏鴉停駐的痕跡嗎？」
張啟山點頭：「有，而且不止一隻，而是一群。」
蘇木雙眸深邃：「那應該八九不離十了，正常人壽過百載者，萬中無一，身前位高權重思慮過多者，可不可能得到善終。」
蘇木抿了抿嘴：「此法最初，是先養小鬼，借小鬼陰氣遮蓋自身散發出的壽元已盡散發出的死人氣息，再用那些喊冤而死之人的頭骨磨成灰，混合土煙吸入體內……」
張啟山一邊聽著一邊點著頭。
張家人不需要用此類邪法，壽命就可壽過百載，所以他對此全無興趣。
只是蘇木說的此邪術，越發的與他認識的那湘西八十二寨的老把頭自身情況吻和。
蘇木說完後，下意識的扭頭看向身旁。
但卻沒有看到應該出現在視線前方位置的那道熟悉人影。
如果是齊鐵嘴在場，對方在聽到了蘇木說的這養屍之術後，就會下意識的搖著腦袋，吐出一句『此乃小術爾』的話語出來。
齊鐵嘴雖只懂得一手奇門八算，對真正的道術所學不多。
但他為人正直善良，就算是知道能以此類邪術延續自身性命，他也絕對不會因此做出傷天害理之事出來。
這，就是九門之中那最至真至善至仁至德的八爺，算命先生齊鐵嘴了。
……
西山道觀。
再次甦醒後的齊鐵嘴看著滿地屍體殘骸，臉色蒼白。
道觀角落處，口中還吐著內臟碎片的將死東洋鬼子喃喃道：「清源……咳咳，妙道……咳咳，顯聖……威靈……噗……」
清源妙道顯聖威靈真君。
在此之前。
在場的東洋鬼子們，心中知道鬼神界的最高神明，只是他們的八岐，天照，須佐。
可就算是他們國境內的這些神明，這群東洋鬼子們畢生也都沒有任何機會，能夠見到過一次神跡顯現。
但在他們來到這神秘的東方華夏後，於西山道觀之中，終於得見何謂真正的神明。
齊鐵嘴一臉驚疑不定的小嘴微張，小心謹慎的退出了遍地死人的西山道觀。
「我，我，我殺人了？」
「他們，他們算得上是人嗎？」
「應該，應該不算吧……」
「福生無量……」
齊鐵嘴輕手輕腳的走出了遍地鬼子小隊屍體的西山道觀，撓了撓頭道：「不是絕戶卦嗎？」
「難道應驗的，是在他們身上？」
「呼，那就好那就好，老齊就我一個了，我要是絕戶了，下去如何面對齊家的列祖列宗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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