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冥王的身影便消失在冥王殿。
與此同時。
郾城大學一處偏僻花園的長椅上,楚時鈺此刻正低著頭乖巧的坐在那裡等待著爺爺找過來。
他額前偏長的劉海遮住了小半張臉,眼睛上卻纏著刻畫金色符文的黑色緞帶。
遠遠的望過去,纖瘦的人顯得陰鬱又詭異。
他今年19歲,剛上這所大學,卻已經遠近聞名。
整個郾城,都知道他的爺爺是陰陽師,雖然他看不見,都以為他是瞎子,但沒有人敢明目張胆的欺負他。
除了跟他一起長大的隔壁鄰居家的小孩,封戰。
封戰是這所學校的校霸,經常帶著人到他面前欺負他,但卻暗地裡警告所有人不准欺負他。
只有他能欺負。
封戰從小到大,總是想盡辦法激怒他,招惹他,想要在他的臉上看到除了沉默膽怯之外的表情。
封戰一直把他當做朋友,想要走進他的世界,想要改變他。
直到他的親人一個一個離世,封戰才從他的臉上看到悲痛的神情,但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後來的人生里,他一直在原主的身邊,保護他,守著他。
可最後他死了,死因不明。
只要跟他走的很近的人,關心他的人都會一個一個的死去。
傳言他剋死了身邊所有的人,後來再無人敢去接近他。
楚時鈺捏了捏指骨,剛剛好像一不小心把封戰的手腕給折斷了.....
「阿鈺。」
一聲急促又緊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楚時鈺循聲望去,雖然看不見,但是他的識海卻是打開的,能看到他的樣子。
一身青灰素衣,腰間掛著素袋,身材硬朗,氣質沉穩。
歲月在他的臉上刻畫了一些痕跡,那雙宛如古潭一般的眼睛透著擔憂。
他大步流星的衝過來,蹲下身查看自家孫子眼睛上的緞帶,「阿鈺,你沒事吧?」
「告訴爺爺,誰欺負你。」
他緊張的語氣里卻透著一絲喜悅和期盼。
這還是自家孫子第一次主動。
是不是說明,他開始接納外面的世界?
楚時鈺低低的聲音透著膽怯,「爺爺,是是封戰..」
楚承恩聞言神情一怔,隨即雙眸閃過驚喜,「封戰,他他怎麼欺負你。」
沒想到那小子這招真有用。
欺負了這麼多年了,終於起作用了。
「對,對不起,我我闖禍了。」
「我真的被他給逼急了,才才會....」
「把把他的手,給折斷了....」
楚承恩一臉震驚,雙眸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你你把那小子手給折斷了?」
他家孫子繼承了陰陽師的血脈,自身本來就擁有著強大的力量,若不是他膽小內向,這個世界上真的沒幾個人能欺負他。
楚時鈺害怕的輕輕點頭。
楚承恩則是忍不住哈哈大笑,「折得好,誰叫他老是欺負你。」
「以後他再欺負你,你就反擊。打殘了爺爺負責。」
楚時鈺膽怯又疑惑的抬頭看他。
「爺爺,他的手....」
楚承恩安撫性的揉揉他的腦袋,「阿鈺,別擔心,他沒那麼脆弱。」
「這個時候估計在醫院打石膏呢。」
「爺爺很開心,你今天主動打電話給我,說明我們家阿鈺現在勇敢了。」
「以後一定也會....」
話音未落,突然一陣陰冷的風颳過,吹動著周圍的樹梢和長廊上懸掛的風鈴。
叮叮咚咚,靈動清脆的風鈴悠揚迴蕩在寂靜的長廊。
風鈴聲,宛如清泉卻又透著一股詭異陰冷的氣息,叫人不自覺毛骨悚然。
楚承恩眉頭緊皺,幾乎是一瞬間就擋在了楚時鈺的身前,渾身戒備。
他從腰間一揮手,手裡便多了一把古樸刻畫著符文的長劍。
渾厚的聲音里透著威嚴,「何方惡鬼,速速離開。」
一身玄衣長袍,黑髮如墨的長髮男子,憑空佇立在高空,居高臨下睨視不自量力的陰陽師。
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冰冷似寒潭,舉手投足間散發著強大而冷戾的氣息。
就在他剛準備讓這個人間螻蟻受點懲罰時。
楚時鈺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魂力波動,膽怯的從他的身後探出腦袋,「爺爺,我我也想保護你。」
那股強大令人窒息的氣息,瞬間戛然而止。
他高大挺拔的身形瞬閃,一股強大陰風將擋在面前礙事的楚承恩一把推開。
楚時鈺抬頭與那張宛如雕刻般深邃俊美的臉近在咫尺。
男人高挺鼻樑下的薄唇,再近一點就能輕易貼上那張淡紅的唇瓣。
他喉結滾動。
一雙幽暗的眸子,仿佛洞穿一切,透過他的表象看本質。
邪肆的嘴角緩緩上揚。
所有魂體在他的眼前無處遁形。
一頭銀髮隨意散落在肩頭,一張勝過謫仙的絕色容貌徹底暴露在他的眼前。
他冰冷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他精緻的下巴。
凍得人瑟縮了一下,「爺爺....我我好冷。」
楚承恩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捆綁在一旁不得動彈,只能在一旁無能狂怒。
「不要碰我孫子,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他不是天生的陰陽眼,想要看清鬼物必須提前施咒開啟陰陽眼。
但是他能感受到對方強大的氣息。
空氣中驟然變冷的氣息凍的楚時鈺瑟瑟發抖。
他害怕的淚水浸濕緞帶,他抬手胡亂的想要驅散周身的冷意。
卻穿過了男人修長的手指。
男人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冷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我的王妃,我們....來日方長。」
話語剛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這方空間。
周圍的空氣漸漸回溫。
原本被捆綁束縛的楚承恩也解除的桎梏。
他慌張衝到自家孫子面前一把抱住了他,「阿鈺,你沒事吧?」
楚時鈺的嘴唇有些泛白,柔弱的顫抖著身體,「爺爺,我我沒事....」
楚承恩安撫著他的脊背,試圖給他驅散身體上陰冷的氣息,「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爺爺,我剛剛好像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
「但我太害怕,沒,沒有聽清楚。」
楚承恩臉色微變,卻暗自鎮定,「阿鈺別怕,有爺爺在。」
「嗯。」
「阿鈺,爺爺現在帶你回去。」
楚時鈺顫顫巍巍的點頭。
一路上,他都是被自家爺爺牽著走,低著頭,整個人唯唯諾諾的樣子。
高空之上,冥王眼神犀利中泛著暴戾的冷光緊盯著牽在一起的手。
王妃不乖。
要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