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謂沖向走廊另一端的時候,第一個迎面的人急忙舉起槍。
吳謂錯步側身,短劍從一個刁鑽的角度斜削而上,劍鋒划過那人的手腕。
血光一閃,槍械脫手。
緊接著吳謂身體一矮,右腿橫掃,將那人絆倒在地,順勢一肘砸在他後頸上。
後面的援兵顯然沒料到會有人直接從正面對沖,隊形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吳謂抓住這個空隙,腳尖在倒地的屍體上一蹬,整個人借力躍起。
在半空中翻身越過最前面那兩個還在舉槍的守衛,落地時已經出現在了他們身後。
三指成爪,沿著背脊下滑,抽動最後一截。
兩人失去的行動力,吳謂手中劍光閃過,血濺在了他的臉上。
另一邊,解雨宸已經衝到了樓梯口。
那幾個守樓梯的死士剛換完彈匣,還沒來得及重新架好槍,解雨宸的刀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
刀光在應急燈的白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一刀便劈在最前面那人的槍身上,將那把還沒來得及抬起的步槍劈得脫手飛出。
緊接著解雨宸欺身而上,左手並指成掌劈向另一人的喉結,右手的刀同時橫削,鋒利的刀刃划過第三個人的手臂。
在這不到三秒的貼身纏鬥里,他把自己的攻擊範圍壓縮到了極致。
身體幾乎貼在那幾死士後面,讓他們根本不敢開槍,怕誤傷自己人。
等最後一個死士意識到該退後拉開距離時,解雨宸已經出現在了他面前。
刀鋒從那人的喉嚨前划過,沒有半分猶豫。
走廊兩端的戰鬥幾乎在同時結束。
吳謂甩掉短劍上的血跡,解雨宸收起刀。
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白色的防風外套上濺滿了暗紅色的血,但沒有一滴是他們自己的。
「五個。」解雨宸靠在牆上,偏頭隔著旁邊對吳謂說。
吳謂也靠在牆上,輕輕一笑:「七個。」
吳三省帶著人清理完走廊兩側的房間,追上他們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兩個人背靠著同一面牆,各自把守著走廊的兩端,腳下橫七豎八地躺著將十來個汪家守衛。
吳三省沉默了片刻,看著吳謂和解雨宸身上那些還沒幹透的血跡,和經歷了一場惡戰卻依舊毫無懼色的表情。
從鼻腔里發出一聲不知是惱怒還是驕傲的冷哼:「瘋子。兩個小瘋子。」
吳謂朝吳三省有些皮的笑了下,「有些慢啊,老年人。」
吳三省瞪了他一眼,解雨宸悶笑一聲。
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已經清理乾淨。
吳三省留下幾個人守住走廊,帶著剩下的精銳跟吳謂和解雨宸一起沿著樓梯往下走。
地下室的規模遠比地面上這座廠房還要龐大。
整個地下空間被掏空成了一個巨大的空洞,走廊兩側全是鋼筋混凝土澆築的牆壁。
穿過幾條走廊之後,他們來到了一扇單薄的金屬門前。
吳謂和解雨宸對視了一眼,各自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吳三省對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所有人齊刷刷地端起了槍。
吳謂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腳猛地踹開了那扇金屬門。
門被踹開的瞬間,一枚手榴彈從裡面扔了出來。
引信已經被拉掉,金屬彈體在空中打著旋,朝門口的人群直直地飛來。
最前面的幾個人本能地往後退,大喊著趴下。
解雨宸也慌亂的向吳謂撲過來。
吳謂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做出了與所有人截然相反的判斷。
他躲開解雨宸的保護,不退反進,一腳將那枚手榴彈踢了回去。
門內爆發出一陣巨響,火光和硝煙從門框裡湧出來,混著金屬彈片撕裂空氣的尖嘯。
血色的碎末濺了一些在門框邊緣,裡面傳來幾聲變了調的慘叫。
吳三省和身後的人抓住這個間隙,快速占據門口兩側,以密集的槍彈往裡面掃射。
直到裡面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吳謂突然打了一下解雨宸的頭,聲音帶著怒氣的冷:
「誰許你擋的?」
解雨宸只是笑了笑,指了指後面跟著的人。
吳謂不想在有人的時候下解雨宸的面子,瞪他一眼沒有再發作。
跨進那扇被炸得變了形的金屬門,裡面是一個大型資料庫。
成排的金屬檔案架從地面一直頂到天花板,上面碼著數不清的文件夾、實驗報告和不知名的數據磁帶。
門口幾具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屍體倒在檔案架之間,身上的白大褂被硝煙和血污染得分辨不出原本的顏色。
吳三省和後面的人快速進入,分成幾組在檔案架之間挨個排查。
確認這間資料室里已經沒有活口之後,才陸續回到門口。
吳謂走到那張長條工作檯前,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實驗記錄翻開看了看。
紙頁上寫滿了數據,最後一條記錄的日期赫然寫著今天的日期。
就在幾個小時前,這裡還有人在記錄數據。
吳謂環顧四周,直覺這裡應該還有一個實驗室。
他走到最裡面那排檔案架前,伸手在金屬架的邊緣摸索了片刻,然後用力往旁邊一推。
檔案架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被推開的縫隙後面露出了一面與牆壁融為一體的堅硬大門。
這扇門和外面那扇單薄金屬門完全不同,非常厚實,幾乎和牆面融為一體。
這種程度的門靠踹是踹不開的。
吳謂退後兩步,朝身後揮了揮手,立刻便有兩個人拎著爆破工具上前。
幾聲巨響過後大門被炸開,一股福馬林的氣味從裡面湧出來。
門後是一條狹長的走廊,走廊盡頭隱約透出些微弱的冷白色光線。
吳謂握緊短劍踏入走廊,解雨宸也緊跟而上。
吳三省見狀,留下幾個人守住資料室門口,自己帶著剩下的人跟在他倆身後。
這條走廊很長,燈光幽暗,連接著一個更大的地下空間。
果然是個實驗室。
大概是為了方便實驗,沒有裝門,一眼就看到了裡面。
下一刻,吳謂睜大了雙眼,胃裡一陣翻湧。
只見牆上一排排培養罐,裡面是各種器官。
有幾個大的容器裡面甚至是有拼接的半人形生物,和海底墓的壁畫一樣。
甚至還有一些長出四肢雛形的胚胎,比例完全失調,和任何正常的胚胎都截然不同。
吳謂縱然是已經知道汪家會用人做實驗,此刻卻依然覺得渾身惡寒。
這根本不是任何意義上的科學研究。
這完完全全是泯滅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