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謂在解雨宸臉上又擦了一下,陪他在車裡坐了會。
眼看著天色暗下來,越來越冷,吳謂把放在后座上的羽絨服拿過來,抖開,披在解雨宸肩膀上。
推開車門,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把手伸給解雨宸。
「走,先出去吃點東西。」
解雨宸低頭看著那隻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骨節分明,指腹有練功磨出來的薄繭,掌心向上,穩穩地攤開在他面前。
解雨宸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的手涼得嚇人,吳謂握住他的手指,把他從駕駛座上拉了出來,又握著暖了暖:
「你看凍的,都趕上冰棍了。」
吳謂牽著解雨宸往帳篷的方向走,路上碰到了顧成。
顧成剛好問吳謂:
「小二爺,粥還有呢,要不要再來點?」
吳謂正想給解雨宸找點吃的,「在來點吧,我去端。」
解雨宸暫時不想面對吳三省和解漣環,吳謂就找了個空帳篷給解雨宸一點空間。
在端粥的路上,吳謂在指環里翻出來一包高鈣奶粉。
這個是他原來買的野外應急包裡面帶的,沒喝就放在裡面了。
眼下冰天雪地,物資匱乏,剛好沖了給解雨宸暖暖。
解雨宸也很長時間沒有吃東西了,很快喝完了粥,捧著沖好的熱奶粉暖手,時不時喝一口。
吳謂坐在他對面,托著下巴看著他吃。
想了想,開口活躍些氣氛。
「吳邪小時候生病,我就是這麼給他泡餅乾的。那小子嘴刁,非說奶粉泡餅乾比牛奶泡好吃。」
解雨宸的嘴角動了一下:「你和吳邪,感情真的很好。」
吳謂彎起嘴角,語氣懷念:「是啊。從小到大他就跟在我後面,我走到哪他跟到哪。」
「有一回我不帶他出去玩,他蹲在我房間門口哭,哭得那叫一個慘,把我爸都驚動了。結果我爸過來一看,這小子乾打雷不下雨,一滴眼淚都沒有,就是嗓門大。」
解雨宸聲音低沉:「吳邪很幸運。」
吳謂看著他,認真地說道:「小花也會很幸運。只是幸運有些不太準時,等一等吧,給它點時間。」
看著解雨宸喝完熱奶粉,吳謂道:「走吧。先去睡一覺。我給你找了個遠處安靜的帳篷。」
解雨宸安靜點頭,站了起來。
到了帳篷門口的時候他卻開口叫住了吳謂。
吳謂轉過身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解雨宸沉默片刻:「我想回北京。越快越好。」
他還是沒有做好面對的準備,同在一個空間心裡靜不下來。
「好。」吳謂什麼都沒說,支持他的任何決定。
「我幫你去通知解家人。」
不出一小時,解家就收拾好了。
吳謂把解雨宸送上車:「到了給我打電話。」
解雨宸點了點頭,搖上車窗,沒有再多說什麼。
其他幾方人馬,又在這裡留了一夜,等資料和俘虜分配好後才陸續離開。
張日山是所有人里走得最快的。
自從那天好心勸架被兩人懟回來之後,他這幾天在營地里看見眾人都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那張俊臉拉得老長,活像誰都欠了他八百萬。
偏偏在場這些人里,論身份他是已經脫離了張家的「外人」,論輩分張隆半比他高一截,論交情他一個勸架被懟的冤大頭跟誰都不好意思說。
這股邪火憋了好幾天,憋得他嘴角都快起泡了。
事情剛處理完便第一個帶著人離開了,連招呼都沒怎麼打。
霍仙姑也跟著走了。
臨走之前她把吳謂叫到自己帳篷里問:「你那邊有沒有找到霍玲的消息?」
她聲音有些顫抖:「哪怕是屍骨也行。」
吳謂遺憾地搖了搖頭,「沒有。」
霍仙姑沉默了好一會兒,眼中的期待熄滅:「算了,能在有生之年幫她報了仇,已經是幸運了。」
張家人走之前,熱熱鬧鬧地圍著吳謂轉了好一陣。
張隆半拉著他的手絮叨了半天:「這次年過的太慌亂,等明年二叔早早來陪你過年。」
張海客站在旁邊含笑看著,等張隆半終於絮叨完了才走上前來。
「等我多找幾套拼圖一塊給你送過去。」
吳謂揚起期待的笑:「不著急,我家裡還挺多,有的玩兒呢」
張海樓站在張海客身後,表情似乎有些嫌棄:「怎麼愛玩這種小孩子的玩意。」
而後推了推眼鏡,大方地表示,「我最近要是閒了也勉強幫你找找看。」
吳謂歪了歪頭,問:「很勉強嗎?海樓哥。」
張海樓又推了推眼鏡,「也還行吧,不算很勉強。」
吳謂笑眯眯的道:「那我就等著嘍。」
吳謂本想和張啟靈、黑瞎子帶著吳二白那邊的人直接回北京,臨走前叄河卻接到了一通電話。
他掛斷電話後快步走到吳謂身邊,壓低聲音匯報:「二爺在杭州。」
吳謂有些意外,他爸本來應該在北京等他回去的,怎麼忽然又回了杭州。
他想了想,覺得大概是吳邪那邊出了什麼事。
這次吳家的一部分人手本來就是從盤口上抽調出來的。
出發的時候解漣環就擔心周柏誠臨死反撲還把潘子留下。
這次吳二白特意趕過去,怕是吳邪遇到麻煩事了。
吳謂轉頭看向張啟靈和黑瞎子,還沒來得及開口,黑瞎子已經擺了擺手。
他靠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墨鏡後面的臉上掛著一個滿不在乎的笑,語氣吊兒郎當的:
「去吧。我跟啞巴先回北京,家裡這麼多天沒人打掃,灰都得落一層了。你忙完了再回來。」
張啟靈站在旁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吳謂,點了點頭。
吳謂知道黑瞎子這是在給他騰空間,讓他回杭州看看。
他走上前抱了抱張啟靈,又轉過身張開手臂朝黑瞎子走過去。
黑瞎子狀似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嘴上說著「大庭廣眾的別摟摟抱抱」,身體卻站在原地沒有動,任由吳謂把他抱了個滿懷。
吳謂鬆開他的時候,黑瞎子抬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忙完了早點回來。」
「知道啦,小哥我走啦。」吳謂轉身朝吳三省他們那輛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