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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我能做什麼?

2026-10-12 13:35:49 作者: 大腦在放空

  吳三省握著手機,靠在車座里,聲音低了下去:「是我對不起他們。」

  聽到吳三省的愧疚,吳二白嘲弄地笑了一聲。

  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像一把鈍刀子,不緊不慢地割著:

  「用不著演慈愛長輩,反正現在他們也看不到。」

  吳三省被這句話扎得火氣直往上涌。

  他本來還在自責,被吳二白這麼一諷刺,那股火便按不住了,一時間只想互相傷害,脫口而出:「總比你什麼都不做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吳三省以為吳二白會發火,甚至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

  可吳二白卻沒有生氣,反而心平氣和地問了一句:「我能做什麼?」

  「二哥……」吳三省一下子軟了,心中酸澀的喚一聲。

  吳二白是什麼人?算無遺策,從小就九曲心腸。

  吳三省之所以敢在外面肆無忌憚,一方面是自己確實有本事,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有吳二白掌握的吳家兜底。

  有吳二白在,誰也動不了吳三省。

  這個強大了一輩子的人,此刻卻用那種無力的語氣問出「我能做什麼」。

  吳三省回答不上來,他開始後悔說那些互相傷害的話了。

  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那個孩子獨自進青銅門的事已經成了定局。

  張啟靈和黑瞎子前一段不止一次地前往那裡,試了各種辦法,還是什麼用都沒有。

  世界上神秘的地方太多了,而他們家吳謂,不幸地進入了最神秘的那個。

  吳二白沒心情聽吳三省那些無用且無趣的安慰。

  興致缺缺地掛斷了電話,最後只留下一句:「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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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宅,貳京像影子一樣站在吳二白身側。

  花廳的窗戶大開,冷意從外面瀰漫進來,把整個廳堂都浸得涼颼颼的。

  見吳二白掛了電話,貳京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了條毯子,輕手輕腳地走過來,遞到吳二白手邊。

  吳二白接過來,搭在腿上,視線還盯著窗外那叢此時開得正盛的菊花。

  秋風一吹,花瓣便輕輕顫動,像是隨時要落了。

  貳京輕聲說:「二爺,起風了,先回去吧。」

  吳二白卻說:「再等等。」

  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花叢上,吳二白陷入回憶。

  吳謂最喜歡這樣的天氣。

  那小子從小就不太怕冷,喜歡在冷天裡面曬太陽。

  每每清風吹過,都會舒坦地眯起眼睛。

  像只貓一樣,找個有太陽的地方一窩,就能窩上一整個下午。

  有時候耍起賴還會拉著他和貳京一塊躺下,還美其名曰勞逸結合。

  每每讓人又好笑又無奈,可看著他理直氣壯的笑臉,也都不忍離開。

  貳京在後面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吳二白從回憶中掙脫出來,看了他一眼:「說吧。」

  貳京這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斟酌:

  「我有些不明白。您看起來並不想讓小三爺知道小謂的下落,但是您明知道三爺會不忍心透露,為什麼不提前阻止呢?」

  吳二白嘲弄地笑了下:「他願意說就說吧。」

  吳二白從吳謂身上,印證了一件事情,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決定付出代價。

  他算計張啟靈替吳家守門在命運線上埋下了伏筆,最終,以吳謂獨自離開收尾。

  年輕時帶著算計收養的孩子,二十多年後,卻給他帶來了痛徹心扉的『報應』。

  吳二白向來對因果之說存疑。

  他活了半輩子,見過太多好人不得善終、壞人逍遙自在的事,早就不信什麼天道輪迴。

  眼下,卻也不得不相信。

  只是這個驗證的代價大得不可思議,竟然是他精心教養半生的兒子。

  他精心教養吳謂,給他最好的生活,教他本事,教他做人。


  可到頭來,正是他的算計,把吳謂推向了那扇門。

  吳二白是個聰明人,他吃過虧,便不想再錯一次。

  吳三省有吳三省的決定,吳邪有吳邪的選擇。他會在關鍵時候給他們兜底,卻不想再參與進去了。

  貳京又問:「小謂走之前說了什麼,您真的不想知道嗎?」

  吳二白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類似於驕傲的神色:

  「我養的孩子,我自然了解,無非怕我難受,叮囑小邪多來看我。」

  「那孩子,向來如此。」

  只是人和人的化學反應太奇怪了,同樣的事情,換個人來做就不是那個味道了。

  一片枯葉越過牆頭飄進了院子裡,風把它吹得打了幾個旋,最終落在花廳外的石階上。

  吳二白的視線跟著那片葉子走了一路,直到它徹底停住。

  他忽然喊了一聲:「貳京。」

  貳京立刻回答:「在呢,二爺。」

  吳二白難得感覺有些孤寂,看著滿院子花木卻覺得心裡空落落。

  他說:「等那小子回來,咱們就老了。」

  貳京的喉嚨哽住了,說不出話來。

  他跟著吳二白幾十年,見過他生意場上的運籌帷幄,見過他對競爭對手的毫不留情,見過他對小輩的溫和關心,但是唯獨沒有見過吳二白袒露脆弱的時候。

  貳京想說點什麼來讓吳二白心裡舒服點,但怎樣都開不了口。

  那些安慰的話太輕了,輕得他自己都不信。

  他這一生沒有後代,唯二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就是吳謂和吳邪。

  兩個孩子雖然一塊長大,但吳邪更多的是跟著吳三省。

  人總會下意識地偏向和自己更親近的人,如潘子更疼吳邪,貳京也更加疼愛吳謂。

  說句僭越的話,吳謂在他心裡,和自己的孩子也沒差什麼了。

  只是多了一份謙卑的恭敬,多了一份克制。

  吳謂的離開,貳京和吳二白一樣感同身受。

  只是他沒有立場表露,也非常擔心吳二白。

  院子裡又刮進來幾片枯葉,風比方才大了些,把廊下的風鈴吹得叮咚作響。

  吳二白攏了攏腿上的羊毛毯,站起來了。

  「風大了,走吧。」

  貳京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迴廊,往書房走去。

  菊花在風裡搖了一整個下午,花瓣落了好幾片,鋪在青石地面上,黃澄澄的,像是誰不小心灑了一地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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