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和王胖子一路開得飛快，中途還特意換了路，挑那些偏僻的小道走，怕吳三省他們追上來。
王胖子把著方向盤，眼睛時不時瞟一眼後視鏡，嘴裡念叨著「沒人沒人」，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吳邪還是在安慰自己。
車子走到一半的時候，吳邪從后座拽過一個旅行包，拉開拉鏈，從裡面摸出一包東西。
王胖子低頭看了一眼，隨即整個人都麻了。
那是一包炸藥。
確切地說，這輛車裡，有半個後備箱的炸藥。
王胖子頭皮發炸，一邊開車一邊心有餘悸地嚎道：「吳邪，你這是想炸死誰？多大的仇值得這樣？」
吳邪面不改色地繫上安全帶，甚至還點了一根煙。
打火機「咔噠」一聲，火苗躥起來的那一瞬，王胖子整個人從座椅上彈了一下，差點把車開進路邊的溝里。
他嚎道：「別點火啊！胖爺我還沒活夠！」
吳邪笑了下，把車窗降下一條縫，煙霧便順著縫隙被風抽了出去。
一路上，兩人輪換著開車。王胖子越走越覺得路線熟悉。
可吳邪一路越發沉默，整個人縮在副駕駛座上，眼睛望著窗外，像一尊會呼吸的石像。
王胖子想問，張了張嘴，到底沒問出口。
算了，刀山火海他也去。
捨命陪君子，不外乎如是。
車子開了很久。吳邪只在加油的時候停了幾次，其餘時間不是在開車就是在副駕上盯著窗外發呆。
進入東北地界之後，氣溫驟然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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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往前，視線盡頭出現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那是雪山。
連綿的雪峰在灰藍色的天空下泛著冷冽的光，像是某種不屬於人間的存在。
吳邪的視線落在那裡，許久沒有動。
喃喃自語：「吳謂，我來了。」
胖子開著車，聞言不可置信地轉頭：「吳謂在雪山？」
吳邪也不打啞謎了，靠在椅背上，目光還望著遠處那片雪山：「他被困在青銅門裡了。」
王胖子想起上次去萬奴王陵墓時遇到的那扇詭異的門。
大得不像話，嵌在山體裡，門面上全是看不懂的花紋，往那一站就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睜大眼睛，驚訝道：「他去那裡幹什麼？」
吳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每一次都在戳他裂開的傷口。
他原來也不知道吳謂為什麼會去那裡，直到吳三省把所有事情坦白，他才明白，吳謂是替他去的。
他才是吳家這一代的孩子。
定下約定的是老一輩，他身體裡流著他們的血，自然要承認他們的約定。
可吳謂不一樣，吳謂不是吳家的血脈。
九門可真是可笑。
百年來從未履行過與張啟靈的約定，唯一的一次，還是一個收養的孩子扛下了一切。
吳邪的眼眶越來越紅。
吳謂是個最嚮往自由的人，他總是說自己太散漫，扛不下一家子的生計。
他說他想到處跑跑，旅旅遊，偶爾冒冒險。
他說他不想染指家裡的生意，不想被任何東西綁住。
可到最後，扛下一切的是他，被綁的還是他。
吳邪覺得自己的堅持和所謂的成長就是個笑話。
他不僅沒有幫到吳謂，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了吳謂進去的原因之一。
王胖子感受到了吳邪越來越濃烈的悲傷，開口喚了一聲：「吳邪......」
吳邪手指捏了捏鼻樑，有些顫抖地吐出一口氣，說：「快到了。」
雪山腳下，吳三省帶著人已經埋伏在這裡了。
在路上沒有找到吳邪，吳三省就直接來了雪山腳下。
他到底比吳邪更熟悉這一帶的地形，看到山腳下的雪地上沒有腳印，便斷定吳邪還沒有上去。
讓手下把車子開遠一點藏好，自己和潘子躲在路邊的石頭後面，守株待兔。
果然，沒等多久，一輛滿是泥濘的越野車從遠處駛來，停在了不遠處。
吳三省站起來，一聲令下，幾個手下從兩側包抄過去，一擁而上，把剛下車的吳邪和王胖子圍在中間。
王胖子看到吳三省，面露尷尬。
他摸了摸鼻子，左看右看，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個球。
他上次來這裡，還是收了吳三省一大筆錢，跟著一塊找寶貝。
這次倒好，幫著人家的侄子偷偷過來，正好被逮個正著。
吳邪卻是面色平靜，他早知道吳三省會來追他。
去青銅門的路他只知道一條，只要吳三省等在這裡，他們一定會碰上。
所以被圍住的那一刻，他平靜的過分。
吳三省被吳二白的話喚醒了愧疚之心，此刻也不想來硬的。
上前一步，好言相勸：「小邪，跟我回去。」
吳邪固執地搖頭。
吳三省又往前一步，伸手想攬住他的肩膀：「這裡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我們先回去，我們一塊等小謂回家。」
吳邪後退一步，躲開了吳三省的手臂，還是搖頭。
潘子也加入勸說的行列。他走到吳邪面前，語氣裡帶著哄勸和焦急：「小三爺，咱們先回去吧。三爺不會害你的。這個地方太邪了，你們上去太危險了。」
吳邪看著他，沒說話，只是又退了一步。
眼見怎麼勸都沒用，吳三省沒了耐心。
臉色沉下來，語氣也變了：「把人給我捆回去。」
幾個手下面面相覷，猶豫著要不要動手。
他們跟著吳三省多年，都認識吳邪，也知道三爺平日裡對小三爺有多疼愛。
眼下讓他們對吳邪動手，著實有些為難。
吳邪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微微皺眉看著吳三省。
吳三省見沒有嚇住吳邪，心下一狠，對著手下開口：「還不動手？」
還沒有等手下動作，吳邪開口了。
「三叔，我沒有把事情想得簡單，我也不會回去。」
吳三省憤怒地說：「把他給我關車上去。」
四個手下走過來，兩個人要奪吳邪和王胖子的背包，另外兩個人伸手要拉吳邪的胳膊。
王胖子一看這架勢，連忙往吳邪身邊靠了靠：「吳邪，只要你不想回去，胖爺就算是得罪三爺也陪你走一趟。」
吳邪平靜的給胖子開了個恭維的玩笑，帶著點吳謂的語氣：「胖爺義薄雲天。」
王胖子把背包往地上一扔：「那還說啥了，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