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逸伸手接過了合同，紙張在手裡發出脆響。
陳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直接把陳逸拉進客廳。
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年輕女孩。
短髮，懷裡抱著個平板電腦。
女孩看到兩人出來，立刻站起身。
「逸哥好，我是赫哥的臨時經紀人，小方。」
小方鞠了個躬。
陳逸走到沙發前坐下，把合同攤在茶几上。
「這合同我不簽。」
陳逸指著第三頁。
「出場費兩萬，違約金五百萬！你這是找我救場，還是準備敲詐勒索？」
陳赫走過來拍桌子。
「這是行業標準合同！你一個素人，老王能給你開兩萬已經破例了！」
陳逸靠在沙發背上。
「我算了一筆帳，請假三天扣全勤，加上往返機場打車費，這兩萬塊扣完稅，我還得倒貼你。」
陳赫急了。
「包吃包住包機票！你一分錢不用花！」
陳逸不為所動。
「萬一我在節目裡摔斷腿呢？這上面寫了工傷理賠嗎？」
小方趕緊遞過來一支筆。
「逸哥，節目組買了高額意外險的，王導那邊催得急，您先簽了，後續要是有商務合作，分成比例我們再談。」
陳逸沒接筆。
「畫大餅這套對我沒用，我只錄這一期。」
「你們連五百萬的違約金都敢寫，我不看清楚怎麼敢簽。」
陳逸逐字逐句往下看。
「肖像權無條件使用？不行，只能用於本期節目宣傳。」
「配合節目組炒作？不行，我賣藝不賣身。」
陳赫聽不下去了。
「你一個連百科詞條都沒有的素人，誰要跟你炒作！」
陳逸拿起筆。
「防患於未然，萬一有女明星看上我了呢。」
陳赫翻了個白眼。
陳逸在合同最後簽下名字，把筆扔回茶几。
小方收起合同，從旁邊拿過兩個購物袋。
「逸哥，這是明天的錄製服裝。您先試一下尺碼。」
陳逸接過袋子，拿出一件衣服。
顏色刺眼，是高飽和度的螢光綠。
陳逸把衣服扔回袋子。
「你們節目組是準備讓我去指揮交通嗎？」
陳赫拿起衣服塞進陳逸懷裡。
「這是金主爸爸的贊助！所有人都要穿！趕緊去換！」
陳逸拿著衣服走進客房。
五分鐘後，客房門打開。
陳逸穿著那套螢光綠運動服走出來。
陳赫原本坐在沙發上喝水。
看到陳逸的瞬間，一口水全噴在地毯上。
小方眼睛亮了。
同樣是難看的螢光綠，穿在陳赫身上是發麵的綠饅頭，穿在陳逸身上，硬是穿出了男模走秀的質感。
肩寬，腰窄，腿長。
陳赫放下水杯，圍著陳逸轉了兩圈。
「小方，你是不是拿錯尺碼了？為什麼他的褲子不拖地？」
小方咳嗽一聲。
「赫哥，這是均碼。」
陳赫指著自己的腿。
「那為什麼我穿這套衣服，褲腿要卷兩圈！」
陳逸整理了一下領口。
「因為你底盤低，重心穩。」
陳赫氣得直跳腳。
「你少得意！長得帥在綜藝里沒用！搞笑才是王道！」
陳赫指著沙發。
「坐下！我現在給你做考前輔導！」
陳逸坐回沙發。
陳赫清了清嗓子，擺出老前輩的架勢。
「明天到了現場，你給我記住三點。」
「第一，鏡頭推過來的時候，你要有反應，不能木頭一樣站著。」
「第二，超哥和小鹿拋梗，你必須接住。」
「第三，最重要的一點，不准搶我的風頭！」
陳逸的腦海中，毫無感情的機械電子音響起。
「叮！」
「【綜藝感知Lv3】觸發。」
「分析目標言論：對方試圖打壓你的表現空間，確保他自己的鏡頭分量。」
「提供最優解：直接反問，製造邏輯悖論。」
陳逸看著陳赫。
「超哥拋梗我要接，那我接住了，算不算搶你的風頭？」
陳赫愣住了。
「那當然算！」
「那我不接。」
陳逸攤開手。
「不行！你不接就是冷場！冷場老王要罵人的！」
陳赫大喊。
「接了搶你風頭，不接老王罵人。」
陳逸反問。
「陳赫，你是準備明天讓我站在那當背景板，還要順便背鍋嗎？」
陳赫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方在旁邊拼命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陳赫瞪了小方一眼。
「你笑什麼！」
小方趕緊低頭看平板。
陳赫重新看向陳逸。
「行，嘴皮子算你利索，但明天是實戰，光會頂嘴沒用。」
陳赫拿出一份流程單。
「明天是男女對抗賽。」
陳逸挑了挑眉。
「男女對抗？你們這群大老爺們欺負女嘉賓？」
「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陳赫翻開流程單。
「這期的飛行女嘉賓，哈妮克孜。」
陳逸聽到這個名字，心率瞬間加快。
系統面板在眼前彈出一行紅字：檢測到宿主心率異常波動。
陳逸立刻關掉系統面板。
他轉頭看向窗外，試圖掩飾自己的反應。
哈妮克孜。
那個跳敦煌飛天舞的新疆姑娘。
陳赫敏銳地捕捉到了陳逸的動作。
「哎喲？」
陳赫湊過來，盯著陳逸的側臉。
「你躲什麼？」
陳逸轉回頭。
「我沒躲，我只是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
「少裝蒜！」
陳赫一巴掌拍在陳逸肩膀上。
「你平時不看綜藝，但短視頻總刷吧？她那支舞全網爆火，你能沒看過？」
陳逸沒說話。
陳赫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警告。
「我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人家是當紅小花，粉絲幾千萬。」
「你明天給我收斂點，別盯著人家看。」
「你要是敢在節目上搞出什麼緋聞，老王能活剝了我，小姨能打斷你的腿！」
陳逸拍掉陳赫的手。
「你腦子裡除了緋聞還能裝點別的嗎？」
「我只是個拿兩萬塊錢出場費的臨時工。」
陳逸站起身，走向客房。
「我明天唯一的任務，就是早點錄完，早點拿錢走人。」
陳逸關上客房門，房間裡安靜下來，他躺到床上，拿出手機。
手指在搜索框裡輸入四個字：哈妮克孜。
屏幕上立刻跳出無數個視頻。
播放量最高的一個，是那支著名的敦煌飛天舞。
陳逸點開視頻。
屏幕里的女孩戴著面紗，眼神靈動，身段柔軟。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踩在節拍上。
陳逸盯著屏幕，心率開始飆升。
他一個沒上過電視的素人，明天要跟這種級別的明星同台，還要對抗互動。
壓力鋪天蓋地砸下來。
腦海中，系統警報音再次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心率異常，情緒陷入緊張狀態。」
「建議立即使用【鏡頭感Lv2】被動技能進行心理調適。」
陳逸在心裡默念：使用。
一股奇妙的清涼感瞬間從大腦蔓延到全身。
狂跳的心臟逐漸平息，緊繃的肌肉完全放鬆。
剛才那種面對未知的恐懼感，被一種絕對的冷靜取代。
陳逸放下手機。
微信提示音響起。
陳赫發來一條消息。
「明天早上六點出發，到了錄製地點別緊張，我會帶著你的。」
緊接著又進來一條。
「對了，你長這麼帥，別搶我風頭啊。」
陳逸看著屏幕上的字，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發送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他鎖上手機屏幕。
房間陷入黑暗。
明天。
老王，陳赫，還有那個跳舞的女孩。
陳逸閉上眼睛，嘴角勾起。
改變人生的一天，馬上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