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掉藍色虛擬屏幕,轉身走向露台的躺椅,這根紅繩根本不支持他走回一樓找床。
他就在二樓露台對付了三個小時。
天色剛亮,手腕上的紅繩突然傳來兩下極其粗暴的拉扯。
陳逸睜開眼,從躺椅上坐起身。
哈妮克孜的腦袋從一樓樓梯口探出來。
小聲的說「洗漱去!」
陳逸站起身,單手插進睡褲口袋,順著樓梯往下走。
兩人並排站在客棧一樓的洗手台前,十幾台固定攝像機的紅燈已經開始閃爍。
哈妮克孜嘴裡咬著牙刷,視線死死釘在水槽的下水口上。
她根本不敢往左邊轉頭。
陳逸單手擰開水龍頭,擠好牙膏,動作行雲流水。
他透過面前那面大鏡子,視線直白地落在旁邊人的側臉上。
昨晚那個親額頭的觸感,在清晨的冷水裡根本洗不掉。
哈妮克孜連耳根的絨毛都透著不正常的紅色。
她快速吐掉嘴裡的泡沫,低頭猛撲冷水。
「你再看,鏡頭就把你的眼神特寫錄進去了。」
哈妮克孜用毛巾捂著臉警告!陳逸收回視線!
「提醒你一句,地下戀第一天,把你的嘴角壓一壓。」
陳逸漱完口,哈妮克孜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的嘴角確實快咧到耳根了。
她立刻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強行恢復高冷人設。
「走不走?」陳逸指了指門口。
哈妮克孜放下毛巾,跟在他身後半米處。
上午八點,大理古鎮的陽光徹底驅散了薄霧。
錄製正式開始。
老王舉著大喇叭站在院子中央。
「今天的任務是古鎮非遺文化體驗,各組搭檔需要前往指定地點完成挑戰。」
六個常駐嘉賓站成一排,陳逸和哈妮克孜站在最右側的邊緣位置。
為了徹底貫徹地下戀的安全準則,兩人中間隔了足足兩米。
那根紅繩松松垮垮地拖在青石板上。
哈妮克孜今天特意扎了兩個極費功夫的麻花辮。
頭頂還戴著一頂極其顯眼的鵝黃色貝雷帽。
老王講規則的過程中,她忍不住往右邊瞥了整整四次。
陳逸的視線在第五次精準掃過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直接撞上。
哈妮克孜迅速把頭轉正,假裝看天上的雲。
陳逸雙手插兜,盯著前方的攝像機鏡頭,嘴唇微動。
「辮子不錯!」
他發音極輕,完全被老王的大喇叭噪音蓋住。
哈妮克孜讀懂了他的唇語,手指瞬間摳緊了牛仔背帶褲的邊緣。
她努力控制面部肌肉,用下巴極小幅度地點了一下。
「等會兒巷子口買冰粉!」
她同樣用氣聲回過去,陳逸眨了一下左眼。
兩人全程沒有一句能被麥克風收進的交流。
但周圍的空氣全是超標的糖分,錄製進入第一項挑戰環節。
老王指著院子角落裡堆成小山的扎染布匹。
「十分鐘內,每組需要把二十匹布搬運到五十米外的染坊。」
「掉落一匹扣十塊錢經費!」老王補充規則。
鄧朝和路晗那組立刻衝過去,配合極其默契。
陳赤赤和另一位飛行嘉賓也開始動手裝車。
陳逸走上前,單手抄起兩匹極重的濕布。
他特意繞開哈妮克孜走過的那條直線軌跡。
兩人之間的紅繩瞬間被拉到了兩米五的極限安全距離。
哈妮克孜抱著一匹小布,老老實實跟在他斜後方。
陳逸步伐邁得極大,刻意裝出一副毫無默契只顧自己的樣子。
走到院門口那個極高的門檻時,哈妮克孜腳下的運動鞋被青石板縫隙卡了一下。
她身體失去平衡,往前猛地一栽。
紅繩瞬間繃緊,傳來巨大的拉扯力。
陳逸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迅速停步轉身。
他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扔掉手裡的兩匹布。
陳逸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哈妮克孜的手臂,猛地往自己懷裡帶。
砰的一聲悶響!哈妮克孜穩穩撞在陳逸的胸口上。
那兩匹布全掉在水窪里,直接報廢。
陳逸根本沒看地上的布,視線全在她的腳踝上。
「崴了沒?」
陳逸問,語氣里的緊張根本掩飾不住。
「沒有,就絆了一下。」
哈妮克孜趕緊從他懷裡退出來。
陳逸確定她沒事,這才鬆開手,刻意往後退了兩大步。
鄧朝剛好抱著幾匹布從旁邊路過。
他停下腳步,看了看地上的廢布,又看了看隔著兩米遠站著的兩人。
「我說你倆今天怎麼回事?」鄧朝直接開口。
周圍十幾台攝像機的鏡頭瞬間死死對準他們,陳逸彎腰去撿地上的濕布,沒接話。
「以前錄節目,你們倆恨不得貼一塊,默契好得能去演雙簧。」
鄧朝指著他們中間那條拖在地上的紅繩。
「今天中間的空檔能塞下一輛重型卡車!」
鄧朝毫不留情地指出,「吵架了?」
哈妮克孜死死咬住下唇,差點直接笑出聲!她強行繃住臉,轉頭看向遠處的風景。
「保持社交距離,是對女藝人最起碼的尊重。」
陳逸把布重新抱起來。
「放屁!」
鄧朝直接戳穿,「上一季你背著人家下蒼山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社交距離?」
陳赤赤把布扔進對面的染缸,走回來幫忙拆台。
「朝哥,你這就看走眼了。」
陳赤赤摸著下巴,圍著兩人轉了一圈。
「這叫欲蓋彌彰!」
陳赤赤得出結論,「越刻意說明心裡越有鬼!」
老王在監視器後面笑得連大牙都露出來了。
「趕緊搬!還有三分鐘,掉的布算扣錢!」
老王用喇叭催促,陳逸抬頭看著老王。
「你從我這期的通告費里扣!」陳逸極其囂張地回了一句。
他直接抱著剩下的布往染坊走。
哈妮克孜跟在後面,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明顯在死命憋笑。
陳逸故意放慢了極快的腳步。
手腕上的紅繩始終保持著一個讓她絕對不會跌倒的安全弧度。
中午十二點,節目組安排休息時間。
攝像機暫時關閉,工作人員開始分發難吃的劇組盒飯。
哈妮克孜被紅姐的一個奪命連環call叫去裡屋對後續通告時間。
陳逸坐在院子外一個極其偏僻的石墩上,擰開一瓶礦泉水。
陳赤赤端著兩盒盒飯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石台上。
他把其中一個飯盒直接丟給陳逸。
陳逸沒伸手接,任由盒飯砸在工裝褲的腿上。
「不吃」陳逸喝了一口水。
陳赤赤用筷子狠狠戳著盒飯里的冷米飯,視線鎖定陳逸的側臉。
「說吧,你倆是不是在一起了?」
陳赤赤沒有任何鋪墊,單刀直入。
陳逸擰瓶蓋的手連停頓都沒停頓。
「你有被害妄想症?」
陳逸語氣極度平穩,沒有一絲破綻。
「別跟我裝了。」
陳赤赤翻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大白眼,陳赤赤往嘴裡扒了一口飯。
「你高中暗戀隔壁班班花的那個眼神,我見過!」
陳赤赤開始翻舊帳,陳逸把水瓶放在旁邊的石台上。
「一模一樣!」
陳赤赤指著陳逸的眼睛,「今天一上午,你的眼神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超過十秒鐘!」
「我在盯梢!!(我的眼睛就是尺!!(`へ´*)ノ!!)」
陳逸睜眼說瞎話,「怕她把節目組的昂貴道具摔了,扣我的錢。」
陳赤赤冷笑出聲,直接把筷子摔在飯盒上。
「編,繼續編。」
陳赤赤滿臉寫著嫌棄。
「你那點護食的心思,瞞得過老王瞞不過我。」
陳赤赤點破他的偽裝,陳逸不接話,視線看著遠處的青石板路。
陳赤赤湊近兩步,壓低聲音,確保周圍沒有第三個人能聽見。
「紅姐那邊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糊弄過去的。」
陳赤赤語氣變得極其認真,「但我幫你瞞著!」
陳逸轉過頭看他。
「這圈子是個大染缸,能找個滿眼都是你的姑娘不容易。」
陳赤赤用力拍了拍陳逸的肩膀。
陳逸拿起水瓶,依舊沒出聲反駁。
陳赤赤站起身,端著沒吃完的盒飯準備回院子。
走出兩步後,陳赤赤突然停下,轉頭指著陳逸的鼻子。
「但你要是敢欺負她。」陳赤赤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
「怎麼?」
陳逸挑眉反問。
「我絕對親手揍你!」
陳赤赤揚了揚拳頭,轉身大步走進客棧。
陳逸坐在石墩上,看著陳赤赤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從工裝褲的口袋裡拿出手機,屏幕上彈出哈妮克孜兩分鐘前發來的微信。
「紅姐剛才電話盤問我昨晚的行蹤!」
「我按照你教的,說我在客廳熬夜背台詞,她沒起疑心!」
哈妮克孜在文字後面加了一個得意大笑的表情包。
陳逸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單手打字回復。
「下次見面,膽子再大點,別稍微近點就臉紅。」
發送完畢,陳逸站起身往客棧院門走。
剛剛走到客棧那扇大木門前,小方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急匆匆地衝出來。
她完全沒看路,差點直接撞在陳逸身上。
「哥!」
小方臉色煞白,聲音極度慌亂。
陳逸伸手扶住門框,穩住小方的身形。
「天塌了?」「比天塌了還嚴重!」
小方把平板直接塞到陳逸臉前。
屏幕上是一個小時前剛發布的微博熱搜榜。
熱搜第一的詞條後面跟著一個刺眼的深紅色「爆」字。
#陳逸老橋長焦原片流出#
下面緊跟著第二條熱搜,熱度正在以極其恐怖的速度飆升。
#哈妮克孜疑似被迫炒CP,陳逸倒貼#
陳逸盯著屏幕上那兩行字,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周總被敲打了一個月,終於拿出了最後一張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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