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五哈》川渝站外景錄製現場。
正午的太陽毒辣得很。
攝像機還沒開機。
陳逸戴著墨鏡,整個人陷在遮陽棚下的摺疊椅里。
他連呼吸都放得很輕,仿佛多喘一口氣都會消耗體力。
鄧朝拿著把蒲扇走過來,用扇柄敲了敲陳逸的椅背。
「你小子昨晚做賊去了?」
鄧朝打量著陳逸,「這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錄個綜藝至於把你累成這樣?」
陳逸沒摘墨鏡,連動都沒動。
「朝哥,我這是在為你分擔收視率的壓力。」
陳逸聲音透著一股沙啞的疲憊,「畢竟你現在的笑點越來越幹了。」
鄧朝氣笑了。
「你這張嘴真是借來的,不用還利息是吧?」
鄧朝轉頭衝著不遠處的陳赤赤喊,「赤赤!管管你弟!」
陳赤赤正抱著個保溫杯喝枸杞水。
「我管不了。」
陳赤赤走過來,盯著陳逸看了一會兒,「他現在可是全網頂流預備役,八千萬商務加身。我得看他臉色吃飯。」
陳逸懶得搭理這倆老油條。
「各部門準備!」
老王舉著大喇叭喊,「開機!」
紅燈亮起。
陳逸一把摘下墨鏡,坐直身體。
他眼底那股死氣沉沉的疲憊感被強行壓了下去,整個人重新換上那副散漫又遊刃有餘的架勢。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
全場爆梗不斷。
陳逸靠著【綜藝感知Lv3】和極快的反應速度,硬生生把一個平平無奇的泥潭遊戲拉到了收視率爆點。
他把鄧朝騙進了最深的泥坑,又一句話懟得陳赤赤懷疑人生。
全場工作人員笑得直不起腰。
「好!卡!休息半小時!」
老王喊停。
紅燈熄滅。
陳逸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走到場邊的水槽旁,擰開水龍頭,胡亂洗了把臉。
冷水刺激著神經,勉強壓住那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睏倦。
白天錄綜藝,晚上回酒店對著鏡子死磕李導教的那些表演情緒。
他的睡眠時間已經被壓縮到了每天不到四個小時。
一條干毛巾遞到了眼前。
陳逸抬起頭。
哈妮克孜穿著寬大的運動服,站在他旁邊。
小麗很懂事地拿著兩把遮陽傘,擋住了遠處的視線死角。
「擦擦。」
哈妮克孜壓低聲音。
陳逸接過毛巾,隨便抹了兩下臉。
「你最近到底在幹嘛?」
哈妮克孜看著他眼底那層濃重的烏青,眉頭擰成了一個小疙瘩,「你連站著都在打晃。」
「練功。」
陳逸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練什麼功要熬成這樣?」
哈妮克孜咬著下唇,「蘇婉又給你施壓了?還是紅姐那邊……」
「跟她們沒關係。」
陳逸打斷她。
他看著女孩眼底毫不掩飾的擔憂,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了幾分。
「別瞎想。」
陳逸抬手,習慣性地想去揉她的頭髮,看到自己手上的泥水,又克制地收了回來。
「給你準備個大招而已。」
哈妮克孜沒說話。
她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沒人注意這邊。
她迅速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個小盒子,硬塞進陳逸的掌心。
陳逸低頭。
是一盒男士急救眼膜。
盒子上貼著一張粉色的便利貼。
字跡娟秀。
「別太拼了。你已經夠好了。」
陳逸看著那張便簽,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把盒子牢牢攥在掌心。
「晚上早點睡。」
哈妮克孜小聲扔下一句,臉頰微紅,轉身跑回了休息區。
陳逸把盒子揣進褲兜,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
凌晨兩點。
酒店房間。
陳逸坐在書桌前,桌上攤著那份邊緣已經翻毛的《罪夜》劇本。
他正對著鏡子,反覆練習著一個極度壓抑的微表情。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
陳逸走過去開門。
陳赤赤穿著睡衣站在門外,手裡端著半杯紅酒。
「我就知道你小子沒睡。」
陳赤赤直接擠進房間。
他一眼就看到了書桌上密密麻麻做滿筆記的劇本。
陳赤赤臉上的散漫消失了。
他走過去,拿起那份劇本,看清了封面上《罪夜》兩個字,又翻開看了兩頁上面的批註。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運轉聲。
陳赤赤放下劇本,轉過頭盯著陳逸。
「難怪你這幾天像被抽乾了精氣神。」
陳赤赤眉頭緊鎖,「周遠的本子。你瘋了?」
陳逸靠在門框上,語氣平穩。
「明天去試鏡。」
「你一個靠綜藝和炒CP起家的流量,去碰周遠的硬核懸疑劇?」
陳赤赤把紅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他會把你罵得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
陳逸沒接話。
「你現在商務拿到手軟,隨便接個古偶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陳赤赤走近兩步,難得極其嚴肅地看著自己的表弟。
「你確定要踏進影視圈?那水比綜藝深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