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哈妮克孜結束舞蹈排練回到家,第一眼就看見了立在客廳里的白板。
左邊寫著陳逸,右邊寫著哈妮,中間畫了一條豎線。
「這是分家協議?」
她把運動包丟到沙發邊,走過去看了兩眼。
小方坐在地毯上整理文件,頭也沒抬。
「下半年工作規劃。」
「為什麼畫條線?」
「提醒你們少合體。」
哈妮克孜轉頭看向廚房。
「陳逸,你經紀人要拆散我們。」
裡面傳來抽油煙機的響聲。
「他說得對。」
「你都不問問他說了什麼?」
「少合體。」
「你偷聽了?」
陳逸端著兩碗面出來,把其中一碗放到她面前。
「白板那麼大,我不瞎。」
哈妮克孜拿起筷子,目光還停在那條豎線上。
「一個月幾次算少?」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讀好書選 101 看書網,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讚 】
「兩次。」
「兩次什麼?」
「公開合體通告。」
「那私下吃飯呢?」
小方抬起頭。
「私下不歸我管。」
「機場被拍呢?」
「非計劃行程不算。」
「頒獎禮碰見呢?」
「各走各的紅毯,進場以後坐一起,不算合體通告。」
哈妮克孜咬了一口面,含糊地問。
「同一個品牌活動呢?」
「算一次。」
「直播連線呢?」
「也算。」
「他去我劇組探班呢?」
小方看向陳逸。
「這個你問他。」
陳逸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先把面咽了。」
哈妮克孜接過紙巾擦掉唇邊的湯。
「你會去嗎?」
「有時間就去。」
「那被拍到算誰的?」
「算狗仔的。」
小方抬手抹了把臉。
「我在談工作,你們能不能嚴肅一點?」
「我很嚴肅。」
哈妮克孜指著白板。
「為什麼一個月只能兩次?」
「六期節目剛收官,觀眾這幾個月看你們的時間,比看自己對象的時間都長。」
「然後呢?」
「然後就該讓他們歇歇。」
小方翻開項目表。
「你們各自有獨立作品,沒必要把所有話題都繞回戀愛。合體少一點,下一次同框才有人等。」
哈妮克孜看向陳逸。
「你也這麼想?」
「嗯。」
「你不怕大家覺得我們感情出問題?」
「一個月見兩次鏡頭就出問題,那我們住一個家裡算什麼?」
「地下組織。」
「組織成員先把碗洗了。」
「今天輪到你。」
「昨天也是我。」
「昨天我洗了杯子。」
陳逸看了她一眼。
「鍋還在水池裡。」
小方抬手在白板中間補了四個字。
家務不計。
哈妮克孜笑出聲,伸腳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很懂。」
「我只想讓會議繼續。」
他站起來,把左邊的項目逐條念出來。
「陳逸的犯罪動作片《逆火》已經殺青,片方預計下月上映,宣傳期二十五天。」
「音樂創作節目《唱作現場》給了常駐導師席,一季十期,每周錄兩天。」
哈妮克孜抬頭。
「你去當導師?」
「有問題?」
「你二十四歲,台下可能坐著四十歲的歌手。」
「音樂不按年齡排座位。」
「你會不會把人罵哭?」
「我為什麼罵人?」
「因為你說話難聽。」
陳逸夾起一筷子面。
「我只說作品。」
「那更容易哭。」
小方敲了敲白板。
「節目組看中的就是這個。他們不缺會鼓掌的導師,缺一個真敢說哪裡不好的人。」
哈妮克孜撐著下巴想了想。
「那你別擺架子。」
「我沒有架子。」
「你現在就有。」
「我在吃麵。」
「你吃麵都像在審片。」
小方沒給兩人繼續繞下去的機會,轉身寫右邊。
「哈妮這邊,《北漂舞者》進入上映宣傳期,路演暫定六城。」
「亞洲國際舞蹈藝術節發了正式邀請,希望你完成十二分鐘的獨舞開場,排練期三周。」
哈妮克孜放下筷子。
「時間能排開嗎?」
「能,但會累。」
「我想去。」
「紅姐猜到了,她已經留出檔期。」
「她沒反對?」
「她原話是,電影要宣傳,舞也不能停,少接兩個拍照活動就行。」
哈妮克孜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紅姐果然在半小時前發來了完整排練計劃。
「她最近變得好說話了。」
陳逸把自己碗裡的煎蛋夾給她。
「因為你能把事情做好。」
「你怎麼知道我能?」
「不能就練。」
「萬一還是不行呢?」
「那就承認不行,下次再去。」
哈妮克孜夾著煎蛋,半天沒吃。
「你誇人能不能別只夸一半?」
「我說的是實話。」
「你昨天還說我舞蹈恢復得快。」
「那也是實話。」
「這句可以多說幾遍。」
「沒必要。」
她踢了他一下。
小方低頭在文件上劃掉兩個雙人雜誌邀約。
「紅姐已經同意每月最多兩次合體通告。」
「她真同意?」
「她說越多人想綁,你們越要少給。」
哈妮克孜看看白板,又看看陳逸。
「這話越來越像你了。」
「她只是會算帳。」
「你也只會算帳。」
「剛才那個煎蛋算誰的?」
哈妮克孜低頭咬了一口。
「算我的。」
「吃完就不認帳。」
「那我還你一半。」
「咬過了,不要。」
小方把最後一份原則表貼到白板中央。
「確定以後,我就按這個方案回復所有品牌。」
「合體每月不超過兩次,拒絕長期捆綁,不接消費私生活的觀察類節目,婚禮和家庭議題一律不進商務合同。」
陳逸點頭。
「再加一條。」
「什麼?」
「任何一方有作品宣傳期,合體通告自動讓位。」
小方寫了下來。
哈妮克孜沒有馬上答應。
「如果你的電影首映,我也不能去?」
「你有自己的宣傳就去忙。」
「沒有呢?」
「想來就來,不安排雙人採訪。」
「那你會去我的首映嗎?」
「時間不撞就去。」
「撞了呢?」
「各忙各的。」
她用筷子撥了兩下麵條。
「聽起來有點冷漠。」
陳逸把項目表推到她面前。
「你花三個月演的角色,首映當天需要所有人聊你,不需要聊我坐在哪一排。」
哈妮克孜看完那張表,把筷子重新拿起來。
「行。」
小方在兩個人的名字下面各畫了一個圈。
「方案通過。」
「紅姐那邊呢?」
「她下午已經簽字了。」
「所以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你是最後一個開完會的。」
「你們三個背著我結盟。」
陳逸起身收碗。
「結盟的第一項任務是讓你按時去排練。」
「我明天九點才開始。」
「所以今晚十一點前睡。」
「你看,他又開始了。」
小方收起文件,裝作沒聽見。
走到白板前時,他拿起紅筆,在兩份宣傳日曆上圈出了一段重合區。
《逆火》路演十城,從北京到深圳,持續二十二天。
《北漂舞者》首映和六城宣傳,從上海到杭州,同樣在那二十二天裡。
兩條線路最近時只隔一百七十公里,卻沒有一場公開活動安排在一起。
哈妮克孜走到白板前。
「這麼巧?」
「片方都在搶賀歲檔前最後一個窗口。」
「不能錯開一周嗎?」
「《逆火》後面有進口大片,《北漂舞者》再推會丟掉院線排片,誰都不願意動。」
陳逸拿過紅筆,把兩條路線從頭看到尾。
「照原計劃走。」
小方沒有立刻應聲。
「媒體肯定會問。」
「問什麼?」
「為什麼同期上映不互相站台,為什麼不參加對方首映,為什麼同城也不見面。」
哈妮克孜抱住胳膊。
「我們回家見還要匯報?」
「你這麼答,第二天標題就是感情生變後拒絕回應。」
「那該怎麼答?」
小方看看她,又看看陳逸。
「你們得提前統一口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