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一切之後，蘇晨這才轉過身，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道黑色身影上面。
此時的夜無極，正呆呆地趴在地上，看著心魔消散，一雙紫寶石般的大眼睛裡失去了神采。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它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悲痛。
「明明……明明古籍上說，只要解開封印，就能獲得先祖力量……」
「明明……我是為了振興九幽冥貓一族……」
「為什麼……它要吃我……」
隨著心魔消散，之前灌注進它體內的力量也如潮水般退去。
它的氣息迅速跌落。
「汪！別裝死！」
二狗子可不管它在傷心什麼，直接撲上去，一口咬住夜無極的脖子，將它按在地上。
鋒利獠牙抵在它的喉嚨處，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咬斷它的脖頸。
「老大，這小東西怎麼處理？」
「剛才差點害死咱們，要不本汪直接吃了吧？」
二狗子眼中凶光閃爍。
對於這種恩將仇報的傢伙，它向來沒什麼好感。
「等等。」
蘇晨擺擺手，示意二狗子先別動手。
他走到夜無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汪？」
二狗愣了一下，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鬆開了嘴，退到一邊。
不過那雙狗眼，依舊死死地盯著夜無極，防止它逃跑。
夜無極並沒有跑。
它依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失去了靈魂。
「說說吧。」
蘇晨淡淡開口。
「你費盡心機把我們引到這裡，釋放心魔，到底是為了什麼？」
「九幽冥貓一族雖然人丁稀少，但也是頂尖大族，族中強者如雲，這心魔被鎮壓這麼多年，早就沒什麼實力了，你族裡隨便來個高手都能給它揚了！為什麼反倒要你這隻小貓，歷經波折的來動手？」
夜無極緩緩抬起頭，看著蘇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有羞愧，有悔恨，更有深深的絕望。
「你殺了我吧。」
它聲音沙啞地說道。
「我算計了你們，差點害死你們……而你們之前還救過我的命……」
「我是個混帳……我恩將仇報……罪該萬死……」
「殺了我吧……反正……我也沒臉再活下去了……」
說著，它閉上眼睛，一副引頸受戮的模樣。
「想死？」
蘇晨卻是冷笑一聲。
「想死還不容易？」
「但這世上，有些事比死還難。」
「你若真覺得心懷愧疚，就把事情先說清楚了。」
聞言，夜無極趴在地上，把頭深深埋在了雙爪之間，而後發出一聲嘆息。
「我族遭逢大難。」
「就在半個月前，一群神秘怪物突然闖進了我族領地。」
「它們實力強橫，手段詭異，而且數量眾多。」
「族中長老拼命反抗，卻根本不是對手。」
「多數長老被殘忍殺害，甚至連神魂都被吞噬殆盡。」
說著，夜無極的身體忍不住地開始顫抖起來，眼中滿是恐懼。
「父皇本以為靠著自身王侯境巔峰修為，可以對付它們。」
「但沒想到，它被那群人的首領一招鎮壓，囚禁在了幽冥深淵之下，生死不知。」
「父皇……可是只差一步，就能成聖的九幽妖皇啊！」
聽到這話，蘇晨瞳孔驟然一縮。
「什麼？」
他臉上不由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
九幽妖皇，作為王侯境巔峰強者，竟被人一招鎮壓？
那對方得是什麼實力？
想到這，蘇晨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問道：「那群人，是什麼來頭？」
「我不知道。」
夜無極搖搖頭，眼中滿是迷茫。
「它們全身都籠罩在黑氣當中，看不清具體面容。」
「但是它們身上所散發出的氣息，卻讓我感到無比厭惡。」
說著，夜無極好像想起了什麼。
「它們的身體非常古怪。」
「有的長著三頭六臂，有的背生雙翼，更有的……全身覆蓋著鱗片。」
「最可怕的是那個首領，沒有頭，卻長著一隻巨大獨眼。」
「那隻眼睛……長在肚子上。」
「獨眼？長在肚子上？」
蘇晨聞言，不由脫口而出。
「獨眼魔族？」
「那是天魔！」
「天魔？」
一旁的秦月語和二狗子聞言，皆是一臉疑惑。
「老大，咱們之前遇到的那個鳳凰遺骸里的，不也是天魔嗎？」
「長得跟這小貓說的完全不一樣啊！」
「是啊。」
秦月語同樣點了點頭。
「鳳凰遺骸里的那個，雖然有人形，長著雙角，並沒有什麼獨眼啊。」
蘇晨神色凝重地搖搖頭，開始給她們科普。
「天魔一族，並非單一的種族，而是一個統稱。」
「它們來自域外，種類繁多，形態各異。」
「像我們之前遇到的天魔，屬於幻魔一脈，擅長精神攻擊和蠱惑人心，沒有實體。」
「那鳳凰生前就是被他給控制了。」
「至於夜無極所說的獨眼魔族……」
蘇晨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深忌憚。
「那是天魔中的王族血脈，僅次於天魔皇的幾支血脈，邪眼魔族！」
「這一族的天魔，天生便擁有強大的精神力和毀滅之眼。」
「不僅能操控其他低等天魔，更擁有著極其可怕的毀滅神通。」
「若是那個首領真的是邪眼魔族，且能一招鎮壓王侯境巔峰的九幽妖皇……」
「那它的實力，至少都是聖境！」
「聖境？」
秦月語和二狗子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頭皮發麻。
聖境強者，那可是傳說中的存在，舉手投足間便能毀天滅地。
如果真有聖境天魔降臨，那整個天元大陸，或許都要面臨一場巨大浩劫了。
「原來……它們是天魔……」
夜無極聽完了蘇晨的解釋，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隨即更加絕望了。
「難怪……連父皇都不是對手……」
「面對這種怪物，我們九幽冥貓一族，還有什麼希望？」
它苦笑著搖了搖頭。
「當時族中大亂，幾位長老拼死護送我逃了出來。」
「我走投無路，只能想起了族中典籍記載的。」
「典籍上說，先祖當年斬出的心魔被封印在此，擁有著通天徹地的力量。」
「只要能解開封印，並將其融合，就能獲得超越先祖的力量！」
「所以我才沒有辦法，散布了妖聖遺蹟的消息，引誘那些貪婪的人和妖獸前來。」
「只有利用他們的力量破開外圍陣法，我才能接觸到封印心魔之地。」
「本以為，只要我能得到心魔力量，就能夠獲得先祖的實力，趕走那些怪物，救出我父皇了……」
說到這，夜無極的聲音哽咽起來，淚水順著毛茸茸的臉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