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密室本就蘊含著一定的空間規則，堪稱須彌芥子，踏入其中便會發現，內里空間整整比外面大了好幾倍。
蘇晨進去以後，隨手布下一道禁制，將幾人的密室盡數籠罩其中。
他自身則在密室中盤膝坐下，抬手之間，陰陽兩儀泉的本源便源源不斷湧入掌心。
略一思索，他將三滴本源收入九霄通天塔，只留一滴懸浮掌心。
那滴本源緩緩旋轉，黑紅兩色的光芒映照著蘇晨的臉龐，令他的面容顯得忽明忽暗。
蘇晨閉上雙眼，將那一滴陰陽兩儀泉本源按在了丹田之處。
泉水入體的瞬間，宛若冰水澆在滾燙的鐵板上，發出一陣炙熱的滋滋聲響。
蘇晨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上青筋暴起，臉上的肌肉也不住抽搐。
陰陽本源的力量太過狂暴，即便只是一滴，也足以讓尋常王侯境修士經脈寸斷、爆體而亡。
此前在秘境之中，他雖直接吞下了三滴，卻轉瞬便用功法粗暴地將其中能量宣洩而出，與此刻的煉化，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只不過，他的嘴角反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冷然之色。
「區區一點元素之力，還想翻了天不成？」
「鴻蒙歸元經，給我煉！」
「轟！」
這般疼痛，於蘇晨而言自然不算什麼。
鴻蒙歸元訣全力運轉，狂暴的陰陽本源之力被一點點馴服，緩緩融入他的經脈、血肉與骨骼之中。
時間悄然流逝。
一刻鐘，兩刻鐘，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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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的臉色從蒼白漸漸轉為紅潤，又從紅潤歸於平和，體內狂暴的力量也慢慢被壓制，化作衝破境界屏障的磅礴動力。
他倏然睜開雙眼，再次吞服下一滴陰陽兩儀泉本源，隨即雙手結印，繼續瘋狂煉化起來。
這般過程，反覆重複了三次。
「轟——！」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向四周席捲而去，震得密室微微顫抖，牆壁上浮現出些許細微的裂紋。
這些動靜，盡數被蘇晨布下的空間禁制擋了下來，半點沒有泄露出去，以免被他人察覺。
蘇晨緩緩睜開雙眼。
他眼中黑紅兩色的光芒一閃而逝，很快便恢復了往日的深邃與清澈。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上下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響，宛若炒豆子一般清脆。
王侯境二重。
只要時機得當，突破於蘇晨而言不過是順水推舟之事，根本沒有絲毫阻礙。
體內的混沌規則法則也愈發凝實了幾分，雖說距離蛻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也已然讓蘇晨生出今非昔比之感。
「舒服。」
蘇晨吐出一口濁氣，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容。
雖說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但真正突破一層境界，對他的助力依舊極大。
如今的他，正面抗衡王侯境四重修士，甚至能夠做到秒殺！
若是再加上九龍帝尊訣的加成，擊敗王侯境五重也並非難事，甚至能與王侯境六重掰一掰手腕。
「這般實力，在中州行走雖說仍有不足，但至少已不會任人宰割了。」
「只是不知黃泉聖宗和那暗影樓樓主是什麼實力，恐怕我如今的力量，還遠遠不夠抗衡他們。」
蘇晨喃喃自語著。
黃泉聖宗與暗影樓，皆是中州的頂級勢力之一。
雖說不及幾大古族底蘊深厚，但他們的宗主，恐怕最少也是王侯境高階，甚至有可能達到巔峰水準。
暗影樓近來許久沒有動靜，可這絕不代表他們會善罷甘休。
蘇晨思索片刻，隨後身形一閃，便出了密室。
脫離空間禁制的瞬間，他便察覺到，秦月語與月清霜二人早已完成突破離去，甚至比他還要早一步。
「月語這妮子，不愧是身懷九陰玄火體之人，煉化三滴陰陽兩儀泉本源，居然比我還快。」
蘇晨自言自語地笑了一聲。
這世上，再沒有比秦月語的體質更適配陰陽兩儀泉的了。
他雙手掐訣，感應到二人的氣息之後，換了一身衣物，徑直走上街頭。
臨淵城的街道，沒有城牆，沒有城門，唯有街上人潮湧動，魚龍混雜，亂象叢生。
空氣中瀰漫著酒氣、血腥味，甚至還有淡淡的屍臭味。
路邊隨處可見橫屍當場的屍體，有的已然腐爛變質，卻無人收拾。
這裡的人，早已習慣了這般刺鼻的氣味。
再往前走去，兩名大漢當街廝殺起來，二話不說便拔刀互砍，刀刃碰撞之聲刺耳難聽。
周圍的行人卻視若無睹，該趕路的趕路，該擺攤的擺攤，神色沒有絲毫波動。
「砰！」
片刻之間，其中一人便倒在地上，頭顱當場被砍爆，血肉橫飛，腦漿與殘肢斷臂像西瓜般炸開，慘不忍睹。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有人面無表情地走上前，拖走屍體扔在街角，隨後拍拍手，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那街角已然堆著三四具屍體，有的已然發臭，有的還在汩汩滲血。
無人清理，也無人過問，仿佛這些死去的人，從未存在過一般。
蘇晨收回目光，面色依舊平靜無波。
這般混亂景象，在北境與東荒，是絕難見到的。
可在臨淵城，死了便死了，能來這裡的人，多半都是亡命之徒，說得難聽些，便是爛命一條，根本無人在乎。
他穿過幾條縱橫交錯的巷子，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不大的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石碑高達百丈，通體漆黑如墨，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力光澤。
碑身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一眼望不到盡頭。
秦月語從身後走來，自然地挽住了蘇晨的手臂。
她換了一身淡青色長裙，容顏如玉，在這混亂不堪的街道上顯得格外醒目，即便迎著周圍無數貪婪與色眯眯的目光，也依舊毫不在意。
「你怎麼找到我的？」蘇晨側頭問道。
「二狗聞著你的味兒找過來的。」秦月語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二狗的腦袋。
「汪！老大，你看起來又變強了！」
二狗從她身後探出頭，搖著尾巴，敏銳地察覺到了蘇晨氣息的變化，興奮地叫了一聲。
蘇晨輕輕踢了它一腳。
二狗嗚咽著縮了回去，卻也沒有絲毫不滿。
「生死碑，是什麼意思？」蘇晨抬眼望著石碑，沉聲問道。
秦月語抬頭凝視著石碑，輕聲解釋道：「這上面刻著的，都是臨淵城每天死去之人的名字。」
「每天？」
蘇晨微微挑眉，望著碑上一眼望不到頭的名字，心中生出幾分驚訝。
秦月語點了點頭：「沒錯，每天都有，少則上百個，多則數千個也不足為奇。城裡有專門的執法隊，負責統計全城的死者，然後將他們的名字刻在這石碑上。」
蘇晨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石碑之上。
神魂悄然探出，他發現這上面至少已經刻了將近十萬個名字——
而這，不過是臨淵城一個月內死去的人數而已。
「看來中州之地，即便資源與靈力更為充沛，也沒有我想像中那般美好。」
蘇晨輕輕嘆息道：「資源多了，可爭奪的東西也就多了。人性本就貪婪，武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修行者更是永遠不會滿足於現狀。」
秦月語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還有更有意思的地方，你要不要去看看？」
「哪裡？」
蘇晨下意識地問道。
秦月語指了指腳下的地面，笑著說道：「當然是一些見不得光的地方，那才是臨淵城真正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