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殷天仇靜靜佇立,望著眼前亂象叢生的一幕,臉色陰沉如水。
「星隕天,你已然油盡燈枯,燃燒壽命不過是徒勞罷了。」
星隕天未曾應答。
他雙手快速結印,掌心之中,殘破的小星宇盤緩緩旋轉,璀璨星光愈發熾盛。
「凌閣主……或是,凌宮主。」
蘇晨看向凌清辭。
凌清辭瞬間會意,淡然一笑:「放心,影無痕此人,交給我來牽制。」
一旁的影無痕冷哼一聲,眼底殺意凜冽,卻並未貿然出手。
九天神闕宮主神秘莫測,即便只是一道投影,他也沒有十足把握拿下凌清辭,最多只能保自身不敗。
魔野死死盯著蘇晨,眼底交織著濃烈的殺意與深深的忌憚。
他心中無比清楚,蘇晨,必須死。
「小子,你連本座一招都接不住,也敢大言不慚對付本座?」
魔野怒喝一聲,蒼梧問劍黑芒暴漲,磅礴劍氣驟然爆發,一劍狠狠劈開身前纏鬥的任天擎。
任天擎被強橫的力道震得倒飛而出,口中噴出一口漆黑魔血,重重落地,一時難以起身,唯有癲狂的笑聲迴蕩不止,滿是淒涼絕望。
魔野再不多看他一眼,身形一閃,裹挾漫天魔氣,直撲蘇晨而去。
「本座先斬了你!」
蒼梧問劍鋒芒畢露,劍尖黑芒凝實,裹挾毀天滅地的威壓,直指蘇晨咽喉,欲一擊斃命,不給對方半分喘息之機。
「蘇晨!」
任行旻咬牙嘶吼,拼盡殘餘氣力沖向蘇晨,可重傷之下,他的速度不及平日半數,根本來不及馳援。
二狗子周身毛髮盡數炸起,擋在蘇晨身前,張口凝聚吞噬之力,嚴陣以待。
可它傷勢沉重、修為不足,面對王侯境八重巔峰的必殺一劍,根本沒有抗衡的資格。
面對飛速逼近的劍尖,蘇晨右眼暗紅眸光依舊波瀾不驚。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向前一點。
指尖從容迎向蒼梧問劍的凌厲劍尖。
「他要做什麼?」
任天行失聲驚呼,眼底滿是驚駭:「徒手接神兵?簡直荒唐!」
全場眾人皆以為蘇晨已是強弩之末、徹底瘋魔。
可下一秒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瞳孔驟縮,徹底呆滯。
蘇晨纖細的指尖與蒼梧問劍的劍尖驟然相撞。
凌厲無比的劍尖,竟定格在蘇晨指尖一寸之外,仿佛被無形巨手禁錮,再難寸進。
魔野臉色驟然劇變,滿心駭然。
「這是什麼力量?」
蘇晨未曾作答,指尖輕輕一彈。
「鐺!」
蒼梧問劍發出一聲沉悶震顫,魔野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後滑出數丈。
他虎口崩裂,漆黑魔血順著劍柄緩緩流淌,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更詭異的是,他虎口的傷口之中,不斷傳出細碎詭異的桀桀怪笑,正是被自身魔氣反噬所傷的徵兆。
「他……他竟被自己的魔氣所傷?」
戰場之上,死寂無聲。
所有人呆呆望著立於原地的蘇晨,全然無法理解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蘇晨收回手指,右眼暗紅光芒依舊平靜淡漠。
「一盞茶時間。」
他聲音輕柔,卻底氣十足,「殺你,足夠了。」
魔野緊握劍柄,心底的恐懼瘋狂滋生、蔓延。
直至此刻,他依舊沒能看透方才那一擊的玄妙。
浴血而立的蘇晨,右眼凝著深邃暗紅,神魂浩瀚如海,周身氣場沉穩莫測。
魔野咬牙切齒,心中又驚又怒。
「本座不信!你區區殘軀,還能逆天不成!」
「今日定要斬下你的頭顱,看你還如何故作玄虛!」
「轟!」
他身形暴沖而出,瞬息跨越百米虛空,強橫氣勢鎖定蘇晨,無人可擋。
「這第二劍,本座看你如何抵擋!」
「噗!」
鋒利的劍身瞬間貫穿蘇晨胸腹,撕裂出一道猙獰的血洞。
蘇晨身軀微微一僵,低頭望著穿透身體的長劍,嘴角緩緩溢出鮮紅的血液。
他眼底的暗紅光芒緩緩黯淡,整個人渾身脫力,軟軟掛在蒼梧問劍之上。
「本座早說過,你連本座一招都擋不住。」
魔野冷笑一聲,手腕猛然翻轉,劍身於蘇晨體內劇烈攪動,將其內臟盡數絞碎。
蘇晨身軀劇烈抽搐,七竅湧出漆黑魔血,四肢掙扎數下,徹底沒了動靜。
魔野抽劍而出,蘇晨的身軀轟然砸落塵土,濺起漫天沙礫。
他頭顱歪向一側,右眼半睜半閉,瞳孔渙散無光,已然看似身死。
「故技重施罷了。」
魔野立於屍體之上,居高臨下,嘴角掛著得意的冷笑:「你以為本座還會中你的幻術圈套?」
「同一伎倆反覆使用,未免太過可笑。」
冰冷的聲響迴蕩在巽風彼岸,空曠而孤寂。
漸漸地,魔野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
他猛然轉身環視四周,方才激戰的眾人盡數消失無蹤。
偌大的巽風彼岸,空空蕩蕩,只剩他一人,還有腳下蘇晨的屍體,再無半分生機與人影。
「其他人呢?」
魔野瞳孔劇烈收縮,握劍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心底驟然升起無盡寒意。
他閉上雙眼,催動體內魔氣,化作萬千髮絲般纖細的魔絲,向四面八方延伸探查。
可感知所及,一片虛無,除卻自身,再無任何生靈氣息。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魔野聲音微微發顫,猛地睜眼,一劍狠狠斬向身側虛空。
漆黑劍芒撕裂空間,暴露出後方紊亂的空間裂隙。
可裂隙之後,依舊是無盡虛空,空無一物。
他接連揮劍狂斬,道道黑芒縱橫交錯,將周遭空間切割得支離破碎。
無數空間裂縫此起彼伏,轉瞬又快速癒合,終究一無所獲。
魔野氣喘吁吁,握劍的雙手止不住顫抖,心底恐慌愈發濃烈。
「別笑了!」
他驟然轉身,對著身側厲聲嘶吼。
不遠處,任天擎依舊跪伏在地,對周遭詭異變化渾然不覺,嘴角掛著癲狂的笑容,看得魔野頭皮發麻。
「再笑下去,我們今日都要葬身此處!」
任天擎緩緩抬頭,血絲密布的雙眼混沌渾濁,笑聲蒼涼詭異。
「死便死了。」
他聲音癲狂又冰冷:「你若死了,任不歸或許就能回來了。不管是人是魔,我自始至終,只認任天擎這一具身軀、這一個本心。要陪我入魔,也只能是我自己,你算什麼東西?」
魔野臉色慘白如紙,心底寒意徹骨。
此刻的他,已然分不清眼前瘋癲的任天擎,究竟是真實存在,還是幻境虛妄。
他連忙閉眼,將意識沉入丹田,探查體內的萬魂瓮。
萬魂瓮靜靜懸浮于丹田深處,瓮身紋路黯淡無光,瓮底殘存著一絲微弱的古老氣息。
「魔剎大人。」
魔野的神魂之聲帶著焦灼,急急呼喚。
萬魂瓮深處沉寂片刻,一道冰冷漠然的聲音緩緩響起。
「又有何事?」